Chapter9
    隔日的来电发生在深夜,母亲不在,不知什么理由一定要离开。

    她离开前林青渭在装睡,被冻雾冷冻,母亲没有仔细检查茶几,落下钥匙在茶杯边。

    她回来该敲门了,林青渭就不担心母亲会忽然开门。

    越洋来电的铃声响起,鸦语般在上空盘旋。

    “喂?您好。”

    “你真礼貌,在所有优秀的学生里面只有你每次都打招呼。”局长忘乎所以地逗孩子玩,完全把林青渭当作小狗,笑盈盈地问,“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加入我们,你开口答应,我们就派车到楼下等你。”

    林青渭带着一种贫乏的、寻常孩子都没有的机敏,拉高衣领,瓮声瓮气道:“等我一分钟。”

    想到这也许是唯一一次和母亲告别的机会,心情变沉重,脚步却轻盈。

    家是日久失修的墓园,埋葬他多年,不肯放进氧气。

    爸爸是死了,但妈妈没有,他当然不希望如此漂亮正直的母亲为他甘愿牺牲,每年冬坐在枣树下补习作业,被她削尖的铅笔带着指尖的粗糙和余温,低着头,枣树的枝叶慈祥地俯视他。

    父亲离开,老房子被警戒线阻拦拥抱他,枣树被劈砍成柴丢掉,母亲也失魂地为他奔波。

    要改变他们的结局啊!林青渭想,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留下简短的书信,其实只有一句话:妈妈不要担心我。

    “一分钟到了,考虑的怎么样了?”沉默了许久的听筒再次响起来。

    “想好了。”林青渭开口,皱着眉,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现在就走吗?”

    “嗯,对。”局长点了一支烟,嘶嘶声像蛇在低鸣,“不能让你妈妈看到你,否则就走不了了。”

    “很紧急啊。”

    局长等待着,以为少年的问题好没完,但林青渭实在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对冒险和新奇的事物感兴趣,似乎任何附加给他的事情都是累赘。

    所以,他再次问:“真的考虑好了吗?”

    林青渭看着留言便签,加上一句话: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

    他说:“考虑好了,我妈妈出门没有带钥匙,麻烦您留下一个人提醒她钥匙在门前的脚垫下。”

    “好的,大小孩。”局长浅浅笑道,将手伸出窗外,食指点点烟身,收回嘴边深吸一口,命令下属:“接人啊。”

    林青渭将钥匙放在脚垫下,下楼时抬头看了两次把手,观察到角落棕土色的蜘蛛网,他忽然皱着眉回到门前。

    手指扣着袖子擦干净蜘蛛网,回到下一层仍旧看了眼门和视线中的整体,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黑色轿车得益于它的黑,甚至完全隐身在黑夜中。

    见他从门廊走出,扣着帽子的高大男人一溜小跑到他身边,喘着气问:“是林青渭,林同学吗?考了全校第一的孩子?”

    最后一个问题显然有惊讶,让林青渭不舒服的却是前两句。

    不是我,是台浥尘,他姓台,或者你干脆称呼我台同学。林青渭想,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林青渭抬起头来,佯装微笑,“是我。”

    有种侵入灵魂、霸占身体的主动感,代价是没有反馈。

    到夜里亮着火星点的车前,局长手指间落下的火焰在车门上划出一片橙光,落在湿润的沥青路上,像低浮的萤火虫。

    局长比方才要不苟言笑,完全判若两人,靠声音得知是同一个人。

    “林青渭,您好。”

    局长眯起眼睛打量他,视线错过又落在林青渭脚边的烟头上,“盛蒙,你可以称呼我盛叔叔。”

    “盛叔叔好。”

    盛蒙扬扬下巴,林青渭迟钝了一秒,就料到自己被发现了。

    转身看到母亲,段朔林单手抱着另条手臂,像黑夜中孤独的鬼魂——已经不是一次想到这样的比喻。

    和料想的不同,没有肝肠寸断的痛哭,他对母亲笑笑,也如后者般注视母亲。

    “要回去吗?我们的计划不太成功,没料到那边结束的如此之快。”盛蒙把半条手臂伸出窗外,看似放松,实则很轻易就可以锁死林青渭的脖颈。

    “不需要,我给妈妈留了‘信’,记得提醒她看。”

    “新的条件?”

    “不可以吗?这点小忙而已。”

    盛蒙笑出声,清了清喉咙,“当然,大小孩的一点附加条件,我没告诉不可以再跟我提更多的要求,因为我不想应付孩子们太多我做不到的无理‘请求’,做得到也不想听到。”

    林青渭瞥了他一眼,再移回来,“我会提更多的,如果你想让我信任你。”

    “‘信任’意思就是,你会背叛我,对吧?”盛蒙抓抓头顶的短发,凌厉的眼睛注视着路口的段朔林,再转回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除非你想让我解决掉你。”

    “现在?”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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