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布,更像黑天鹅折断的脖颈。
台浥尘百无聊赖翻开列车图书室的童话书,公主与王子,国王与王后,许许多多烂熟于心的幻想情节竟与他有两分相似之处,在于分别时的不舍——他和林青渭,有着国民对掌权者的依赖,他只是性格卑劣需要拥护权力的“国民”。
忽然在空荡的图书室发笑,能活着简直难能可贵。
刘平年面色不佳地打开门,灰色毛领护着脸颊,鼻尖却是红的,无声无息来到他身边,佩戴黑色皮质手套的威严融入身骨。
台浥尘感受到她的寒冷,放下书跳下高脚椅,“还要换车吗?”
连续换乘三次,很快就是第四次。
“对。”刘平年没有牵他的手,也没有靠近。
台浥尘跟在她身后,从外套下方被剪开的两角看去,纤细的小腿被黑袜套拢,表面上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无需理会。
“妈妈,换车之后又要去哪里?”
刘平年默不作声,带台浥尘换车到地下快车,四周皆是漆黑嶙峋的岩壁,看不出门路,分不清东南西北,从隧道驶出时被亮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刘平年就是这时候消失的。
台浥尘有仔细思考,在闭眼缓解不适中,短短几秒钟内,身边的异常。
再次纠正错误观点,是台浥尘从刘平年身边消失。
长期被冷漠忽略造就他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他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泰然自若,甚至窃喜有外人亲手斩断致使他负累已久的感情。
地下快车又进入隧道,台浥尘提前闭上双眼等待光亮,耳边的呜楞声发散开,掩盖进入车厢的脚步。
台浥尘什么都没有看到,饶是绑架犯穿着黑色衣服,有幽兰香靠近他,根据鼻息判断是个女人,手掌不大,用浸有□□的湿抹布盖在他鼻尖下。
简单的动作换来长久昏迷,再醒来身处陌生的坏境,台浥尘艰难起身,洞穴般的房间,坏掉腐烂的门栓,生锈发霉的铁锁,想不到多潮湿的地带才会有这副景象。
房间内的沉闷让他作呕,喉咙还刺痛着,想到“药效真快”和“我真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无聊戏码”,起身打开窗子就此决定要等待死亡。
门外是走廊,锁在门外上着,打不开只能露出一条缝隙,说洞穴算好的,干脆点就直白讲蚂蚁的地下王国,用玻璃反射也看不到尽头,阴冷潮湿和尘埃碎屑灌溉整片区域,他很郁闷,这不假。
台浥尘尝试克服嫌恶,躺在古典风的沙发上,扶手镀金表壳破损严重,露出内里的黑色外壳,更像他表露的对亲情的反感。
枕着手臂思考,等到有人来房间打探情况,看到台浥尘似乎睡着没有醒来过,又匆匆离开。
半小时是根据他的心跳推算,两次算一秒钟,无聊到发酸,数心跳和眨眼睛,等待上天的抉择,是否要摘取他生命的果实好好品尝,这件事还不清晰。
半小时后,有女孩走进来,幽兰的香气让台浥尘产生些许警惕,手臂不再抖动,而是遮起眼睛。
女孩伸手,用手指放在台浥尘的鼻尖下。
怪异的行为,台浥尘抓住她的手,平静地用漆黑的眼睛倒映女孩的面庞,“我还没死,至于吗?”
女孩:“……”
的确不至于,还是她自己动的手。
收回手腕后反复在揉,神经质地重复摩擦,直到皮肤泛红。
台浥尘想可怜她,来这里见他和受委屈一样,被充斥灰尘的房间包裹,还被陌生人抓手腕,所有细小的点都踩在女孩的雷区反复摩擦,妄图生电似的。
台浥尘慷慨赴义地笑,想到在列车上看到物理知识点竟然就这样被放出去,狡猾地溜进平常事中,他又发觉丢弃一些先前的事情,换来轻松的结果是多么简单。
女孩终于不再揉手腕,鼓起勇气和台浥尘坐在一起,纠结地踮起脚尖,看到台浥尘在荡双腿,她只抿紧嘴唇,思量接下来的话题是否符合他们的关系——也许是绑架犯和受害者。
“你得做自我介绍啊,不然换我开头?”
女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卡罗琳,十岁,你呢?”
“台浥尘……总之比你小,但我不想称呼你‘姐姐’。所以年龄这方面不需要太仔细,我压根就不想关心任何人,也不想产生任何复杂关系,除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忘记我。”
卡罗琳:“你怎么那么悲观?”
“如果你被绑架,面临人头落地的境况,你还能笑出来吗?”
“……”卡罗琳深呼吸,忽然开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