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确实是恐惧。她似乎想解释,又没开口。
许沐坤只看见她喉结轻动,像吞下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空气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忽然,一声闷响从楼外传来,钝、重、清晰。像什么从高处砸下,震得玻璃微颤。
两人同时抬头。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阵乱叫:“有人跳楼了!!”
灯光闪灭。
那声闷响几乎是在空气里炸开的。
“嘭——”一下,像重物砸在地上,又像整栋楼在瞬间颤抖。
许沐坤的心被什么扯住,猛地一紧。血液全往耳边冲,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胸腔里乱撞。
脚下发软,指尖一阵冰麻,她甚至分不清那声音来自外面,还是她自己的心跳。
走廊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一种熟悉的恐惧从骨缝里爬上来,冷得发颤。
忽然,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肩。
张仙渺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冷香,声音轻得像从梦里传来:“别看。”
那声音没有温度,却稳。许沐坤的呼吸被她的心跳带乱了一瞬,恐惧仍在,可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许沐坤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像被利刃割开的记忆,从黑暗深处骤然浮上来。
——火。整个皇城都在烧。
金瓦塌陷,梁木迸出火星,风一吹便化作漫天火雨。
街道像被血浸透的河,百姓四处逃窜,哭声、马嘶、金属碰撞的声浪混成一片。
空气里全是焦糊与血腥的味,浓得像能黏在皮肤上。
许沐坤的怀里抱着一个瘦弱单薄红衣女子。她们正从一堵半塌的城墙缝里钻进废弃的仓屋。
那屋子早被烟呛得发黑,地上都是碎瓦与血。
那女子全身是血,看不清脸,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许沐坤看到自己捧住那女子的脸,把她的头死死埋进自己怀里。
外头火光映在她背上,一明一暗,像烙印。
许沐坤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颤的,她对那女子说:“别看。”
门被猛地推开,两声尖叫几乎挤进屋里。
两个室友满脸惨白、喘得像刚跑完长跑。
“我们……我们亲眼看到的!”
“一个男生,从五楼跳下去……没征兆,头都碎了……”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塌陷。
许沐坤的胃一阵抽搐,刚才的记忆碎片被那句话扯成灰。她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冰得没有血色。
“宿管说让大家待着,别出去。”
“楼下封了。”
宿舍陷入一阵低乱的静。只有风在窗缝里发出极细的呼哧声。
张仙渺深吸一口气,神情慢慢沉静下来。她坐回床边,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理线。然后伸手拉住许沐坤,掌心的温度还带着一点冷。
“帮我。”她的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只有许沐坤可以听见,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平稳。“只有你能帮我找到解开轮回的方法。”
许沐坤怔了几秒,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抬头看向张仙渺,眼里的慌乱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好。”许沐坤点头,“我需要做什么?”
张仙渺弯了弯唇,笑意淡得像影。
“还记得李桐之前说什么吗?那家茶馆。”她的目光像是在追一条线,越说越低沉:“这些事,跟那茶馆的老板娘脱不了关系。”
许沐坤皱起眉:“她能在云门镇掀起些风浪我倒是相信,但国高那个女生……不可能吧?她有什么必要跑那么远杀人?”
张仙渺摇头,眼神闪过一瞬的冷光。“那天在国高地下博物馆听到的琵琶声,还记得吗?”
许沐坤怔住。那曲调阴柔而悲怆,像在水底响。
张仙渺低声道:“那是我当年写的曲。为阎王作的乐,送魂用的,叫做《长明》。后来被我收养的一个小妹学去了。”她的声音在末尾几乎听不见,只剩唇形在动。
“我怀疑——”她抬眼,瞳孔像被光划过,“茶馆的老板娘,是她。”
宿舍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风吹动窗帘,像有看不见的人影在门外停了片刻。
夜色沉得像被墨浸过。宿舍窗外的风带着一点甜香,从门缝一点一点钻进来。那味道极淡,却能让人心口发麻。
张仙渺靠在床边,指尖轻轻扣着骨镯。镯子透着冷光,像冰封在皮下的白骨。
“还记得云门小学地下的停尸间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极轻。
许沐坤愣了一下,抬眼。那段恐怖的经历在那之后她和张仙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主动再提,都怕勾起对方心底不好的回忆。
“罗秋,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