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冰冷,一阵微弱的电流从指尖滑过。李桐的指尖,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所有监测仪器同时闪烁了一下。屏幕的心电线条失真,出现了短暂的杂音。
那一瞬间,张仙渺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是那股奇香。她猛地抬头,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个影子站在那里。长发垂肩,黑袍拖地,琵琶的弦在她指尖颤。
灯光闪了一下,影子消失了。张仙渺的眼神冷下去。
她们从博物馆带出来的,或许不止是昏迷的李桐。
夜深得几乎没有边界。张仙渺站在医院外,风刮过她的头发,冷得像一把刀在割。病房里,李桐一动不动,监护仪滴滴作响。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数着什么正在慢慢消逝。
许沐坤忙得满头大汗。她在地上铺开八卦阵,焚香、点烛、撒盐、念咒。香雾升起,绕着病床旋转。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病房灯光忽闪。
“魂灵在此请速速归位!”许沐坤的声音发颤,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可是香燃到尽头,烛泪滴尽,李桐仍一动不动。
夜色像一口深井,张仙渺一路小跑回家,进门的时候手还在抖。她打开卧室的柜子,里面藏着一面古旧的铜镜。镜面暗沉,泛着古怪的深红,背面刻着一个“魇”字。她抬手抚过那镜子,掌心的血与镜面轻轻一贴。
“开。”空气忽然炸开。镜面荡起一圈水纹,整个世界都塌陷下去。
张仙渺的身体被狠狠往下一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张仙渺落地时,脚下是血色的河。
河面翻腾着灰雾,桥横在雾中,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桥边的枯树挂着白幡,风吹过时发出尖锐的笑声。
奈何桥。
一个老者端着一碗汤笑盈盈地走过来,对张仙渺说:“军师~这次喝不喝?”
张仙渺没应,她抬头,前方隐约传来喧闹声。
那不是地府常有的哭喊声,而是......打牌的声音。
“二条——杠上开花!”
“放炮!”
“哎呦阎王爷您又赢啦!”
张仙渺的眼角抽了抽。她一路踩着冷雾走到殿前。
阎罗殿的门高得看不见顶,朱红的漆剥落,殿内灯笼昏黄。几个鬼差正围着一张石桌打麻将,阎王爷坐在中间,穿着黑袍,袖口挽着,烟灰缸堆满烟头。
“这都什么玩意儿。”张仙渺低声骂了一句,径直冲进去。
“哥们儿!”她一脚踹开门,“有你这么玩得吗?”
阎王抬头,手里的牌停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哎呦,张军师,这一世这么快啊。投胎是吧?你别着急,等我胡这局。”
“你胡个屁!”张仙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麻将乱跳,吓得几个鬼差一激灵,“你是不是不守诚信?!当初你亲口承诺我若有危险,会解我封印!可我被那些鬼追的时候你在哪?!啊?!两次了!你在打麻将?!你还要不要脸!”
“我马上就要解开轮回的关键了,你为什么要让她变成植物人!”张仙渺一向冷静平淡的语调里难得染上哭腔。她久违地红了眼眶。
阎王叹口气,慢条斯理地把牌放下:“天上那位说了,你犯的错,你自己得补。”
“而且你好像还活着。”阎王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白牙,“算我保佑你灵验。”
张仙渺气得直跺脚,脸都白了,但她咬着牙,说不出什么。
阎王抬头看她一眼,声音忽然变得有点沉:“有些命数,不许无关的人碰。自己造的孽,得自己还,牵扯无辜,这就是下场。”
张仙渺怒极反笑,她一把打散桌上的牌局,好像发泄。
阎王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挥挥手指,在她手腕上的白镯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红色的符文顺着镯身亮起,像血脉一样蔓延。
“这骨镯,从你身体里长出来。”阎王语气缓慢,像是在宣判,“它禁锢着你,也守着你的命。它既是惩罚,也是枷锁。”
张仙渺的脸一点点僵了:“你这是二次强化了?”
“好乖宝宝。”阎王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再不管你,你怕是连地府都要炸穿。”
张仙渺咬牙,气得发抖,脚在地上狠狠一跺,石砖都险些裂开了缝。
“李桐在哪?”
阎王低头,不紧不慢地重新整理牌局,轻声笑了笑:“她在她该在的地方。”
“什么意思——”
张仙渺话没说完,阎王抬了抬手。两个鬼差上前,一左一右,把她拎了起来。
鬼差好像都对这画面习以为常:“张军师,得罪了。”
张仙渺一边被拖,一边还在骂:“你这老混蛋!下次见我饶不了你!”
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