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张仙渺说着,拉起许沐坤冰凉的手,一步一步挪向那间开着门的教室。张仙渺犹豫了一瞬,还是推开了门。
门后一片漆黑。手电照进去,照亮了前排的几张桌子,课本散在地上,纸页全湿透。黑板上依稀写着几行粉笔字,被手掌抹过,模糊成一片。靠窗的位置,窗帘被风拽动,像有人在里面呼吸。
风声、呼吸声、脚步声,全都在这一刻被吸进了黑暗。只有那道半掩的门,轻轻地、慢慢地,自己合上了。“啪嗒”一声合上,回音久久不散。
许沐坤下意识举高手电,光柱晃过整间教室。
桌椅都在,却歪斜得厉害,木头干裂,漆皮脱落成一片片。讲台上积着厚厚的灰,黑板裂成蛛网状的纹,粉笔成了粉末。
“和白天的时候果然不一样了。”她喃喃,声音发颤。
她记得白天的时候教室里的设施还算新,可现在,眼前分明破旧得不像样。木桌、竹椅、铁制讲台。窗框是老式的木条,玻璃上还残留着胶印。
张仙渺没说话,只是缓缓走向讲台。许沐坤的光打在墙上,那挂历的纸页不知停滞了多久,时间凝固在一个古怪的时间——“1975年,六月三日。”
空气里忽然有一股古怪的冷香。像是谁刚刚烧过香灰,又立刻被风熄灭。
“仙渺……”许沐坤声音极低。她听见墙角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旧地砖上,清晰得刺耳。
张仙渺转过头,眼神沉静,“别出声。”她说。
就在那一刻,外面的风停好像了。教室外走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是人走的节奏,更像是有人在地上拖着什么。
“嗒……嗒……嗒——”每一声都隔着不均匀的间距,慢而沉。
许沐坤的后颈一阵发麻。她正要开口,却看到张仙渺突然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空气里传来一声低得几乎不存在的耳语。
那声音沙哑,却清晰地绕过了风,从张仙渺身后传来:
“军师……别来无恙。”
张仙渺心底一颤。她几乎能感觉到,那句话是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声音带着笑意,极轻,又陌生。
张仙渺没有动。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瞬的冷光。
“听见什么了吗?”她问许沐坤。见许沐坤怯怯地摇了摇头,张仙渺才轻轻松了口气。
空气静得能听见粉尘坠落的声音。日历依旧停在五十年前。
“继续走吧。”张仙渺说着,开门走出教室。
三楼的空气凝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每一步脚步声,都像踩在了被时间泡软的木板上。
走廊的尽头,有一间教室居然透出忽明忽暗的光。那光时亮时灭,像心跳,像呼吸。
“仙渺,那里边好像有人。”许沐坤的声音抖得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张仙渺紧紧握着许沐坤的手,慢慢靠近那间教室,后门的玻璃被岁月磨得发白,蒙着灰。
许沐坤咬咬牙,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她抬手轻轻擦去一小块后门上方玻璃上的灰,视野变得清晰,许沐坤踮起脚,扒着后门玻璃探着头往教室里看去。
她的喉咙骤然收紧。下一瞬,许沐坤整个人僵在原地——“咚”一声,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向后退了好几步。
教室里……居然坐满了学生!
一排排课桌整整齐齐,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个学生。他们低着头,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姿势端正得像画。讲台上,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笔迹流畅,却没有一点声音。
光线柔和得诡异。不像电灯,更像油灯或蜡烛。
那一切太真实了。尘埃在光里慢慢下落,连呼吸都显得唐突。
“仙、仙渺……”许沐坤艰难地出声。“你、你快看。”
张仙渺走近,她踮起脚往里看去。
那一幕像是从时间的裂缝里透出来的。学生的发型、书本、校服,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黑板右上角,用白粉笔写着工整的字:“1975年6月3日星期二。”
许沐坤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他们……难道是几十年前的学生?”
“应该是。”张仙渺答道。她偷偷把手揣进上衣口袋,指尖捏住事先准备好的刀片,刀片轻轻一转,锋利的纸边划破皮肤,血珠浮了出来。
“仙渺,这太诡异了,我们先回去吧......”许沐坤话音未落——
啪!
灯光突然一阵暴闪。
整间教室的学生,居然一瞬间齐刷刷、飞快地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声音、光、空气,全都坍塌成一片死寂。
几十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