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又写剧本又砸钱,还准备房子让她搬家,最后还得绑架我们家翠花……”谢知源串联起周予辞的话语碎片,“费这么大劲把她骗进你的局里,结果你自己亲手又把局砸了……”
“我没想砸……”周予辞的声音无力地低沉下来,“我不想她走,我只是……突然受不了了。”
“受不了什么?受不了她只认你的钱?”
“不是!”周予辞猛地抬头,声音激动,“我受不了我竟然在用钱压着她,我凭什么这么侮辱她?她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啊……”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吧台桌面。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又突然无力地趴下,脸贴在桌面上,“这明明就是我最初的计划,但是我突然就受不了……我本来是想,把钱清了,让她自己选,还想不想继续……”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结果我他妈当时完全失控了!我吓到她了!她以为我在怪她只看钱……我没有!我他妈根本不在乎钱!”
“我当时就是受不了……受不了她是被我用手段绑在身边的!我受不了当时那个算计她的混蛋!我他妈是受不了我自己!”
谢知源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非常笃定地说:“周予辞,你好像是……良心长出来了。”
周予辞将脸埋在掌心,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我最受不了的是……我明明伤害了她,我亲眼看到她在我面前崩溃……可她居然对我说,是她伤害了我。”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全是茫然和无措: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凭什么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他妈明明全都是我的问题!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他妈就是个混蛋啊!!”
谢知源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过渡到一种复杂的动容。
“我……操……”他喃喃道,“老周,真的,我都有点被你这副鬼样子感动了……”
他靠近一些认真地看着周予辞:
“真的,你就着这个劲儿,赶紧去找她。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车轱辘话,原封不动地砸给她。”
周予辞愣住,茫然地看着他。
“你这活了快三十年,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人话……”谢知源仍然在感叹他面前的奇迹:
“她把你变成人了……”
他对着空气感慨,“美女与野兽了……”
话音刚落,周予辞腾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不是你真去啊!”谢知源差点被他从高脚凳上撞下来,他一把拽住周予辞的胳膊,“几点了我靠,我给你叫代驾!诶我真服了……”
谢知源把周予辞塞进车里,看着他被代驾拉走,他站在原地仿佛刚刚送走的是一阵台风:
“来真的了……周予辞这小子也有今天……”
………
凌晨一点,周予辞带着一身酒气按响了官芷的门铃。
门一开,他根本不给官芷反应的时间,把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晚上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官芷我没有怪你钱的事是我错了我受不了自己那么对你我吓到你了对不起你没有伤害我是我伤害你对不起……”
官芷穿着睡衣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眼眶通红、浑身酒气,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的男人。
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忏悔了两分钟,突然停下了。
他眼神茫然地四处扫视了一下安静的客厅,然后一个激灵猛地抓住官芷的肩膀,用气声紧张地问:“你爸妈呢?”
他的语气既恐慌又认真,超小声地说:“我……我第一次见他们,你等着我去买点东西我马上回来。”说完,他转身就要出门往楼下冲。
官芷愣在了原地。
眼前这个男人醉得逻辑断断续续,却还记得她随口扯的谎,她回过神后赶紧冲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个比她高一大截的男人拽住并拖回了屋里。
周予辞被她按在沙发上,随后就温顺地坐在那里,只有那蒙着醉意的眼睛紧紧地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官芷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坐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周予辞微乱的头发和温顺的眼神,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没怪我。”
“就是因为知道……”她深深叹了口气,“我心里才更难受……”
“不是!”周予辞打断她,“你不知道!我跟你说我就是个混蛋。我从一开始就在用手段,我……”
“我知道,”官芷轻声笑了一下,“这个我也知道……”
她低下头,还是带着笑:“我明明知道,还接受了,因为我也是个混蛋……”
“你不是!”周予辞急得声音有点变调,他只能不停地反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