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你不是!”
“我觉得自己最过分的地方,”官芷的声音开始颤抖,“就是……我明明跟你是一样的人,以前却还假装清高地审视你,我根本没有那个资格。”
周予辞这一瞬间心彻底破碎了。
官芷的坦白,让他一开始的执念变成了个笑话。
他现在如愿以偿,让她收回了那清醒审视的目光。
心结开了,但代价是,心更痛了。
“不是!我以前就是你说的那样,我就是那么过分!我就是到处勾搭不负责任,我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我以前就是那么坏!”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迫:“但是这段时间我变好了,你没发现吗?因为在你面前,我现在是个人了。我朋友刚才说的,他说我良心长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解锁,塞到她手里:“你随便翻,我最近……再也没有了……”
官芷看着手里的手机,又看向眼前这个慌乱的男人,她先是笑了出来,但很快就化作一阵酸楚直冲鼻腔。
她迅速低下头,试图藏起瞬间泛红的眼眶。
“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心疼我?”周予辞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官芷抬起头,看向他那通红的带着脆弱的眼神。
他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我也心疼你……”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抵消……互相抵消……”他声音开始颤抖,“好不好……”
他红着眼睛固执地等一个答案:“你给我一张黄牌,我们从头来一遍,好不好?”
“我等你……”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紧盯着她。
官芷低着头沉默许久,随后站起身平静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周予辞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就在这等。”
他执拗又耍赖的样子让官芷笑了出来,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拿起他面前空了的水杯,站起身去帮他再倒杯水。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从下午到晚上,周予辞的车都固执地守在她家楼下。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刚刚才去喝的闷酒,然后醉醺醺地杀回来在这里撒了半天的疯。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
她猛地放下水杯,转身回到客厅站在他面前,目光凌厉地质问:
“猫喂了吗?”
周予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审问吓得酒醒了一半,心虚地小声回答:“……没。”
官芷看着他这副瞬间认怂的样子,狠狠吸了口气,大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周予辞愣愣地盯着她卧室的方向,手机突然震动。是谢知源发来的消息:
「还好吗兄弟」附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周予辞又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愣了一会,又低头敲下:
「对不起。」
「明天……」
「翠花不能送回去了。」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靠……!」
「你那个进口猫条,给我家翠花备足了听见没?」
……………………
官芷开着车在深夜近乎清场的路上稳稳行驶,车厢内只剩下周予辞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到了他家楼下,她停稳车,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男人。
“周总,到了。”她轻声说。
副驾驶上的男人毫无反应,她只好探过身,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周予辞,醒醒,到家了。”
他仍然沉睡着。
官芷解开安全带,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静静地凝视着他。
此时毫无防备的周予辞,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像一头筋疲力尽后陷入沉睡的猛兽。
他此刻的轮廓,与她脑海中所有的影像逐渐重合——
他失控的样子,他眼眶通红的样子,他渴求的样子,他满眼心疼的样子。
她忽然意识到,周予辞在她面前,或许从未真正伪装过。那些混乱、不堪和脆弱,就是他真实的全部。
她几乎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想以此抹去自己在他心里留下的伤痕。
就在这时,他支在通风口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官芷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是一条APP推送的提示:
【智能喂食器】您的爱猫“翠花”已于2:32享用宵夜。
……原来,猫有自动喂食器。
官芷的脸上浮上了无奈的笑意,她缓缓靠回驾驶座,望着窗外的夜色,微微摇了摇头。
“真是……冤家啊。”
她轻声感叹。
她指的是那个,比猫还让人操心的,此刻在她旁边呼呼大睡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