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周予辞身边那安稳到离谱的睡眠,让她在此刻的深夜丝毫没有倦意。她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睡眠质量感到懊恼。
此刻她盘腿坐在床上,试图用深呼吸压下心里的躁动,却发现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她太生气了。
气对手的手段高明,更恨自己的不争气。
她几乎是从周予辞发出邀请的那一刻,就看清他“模拟恋爱”背后的全部阴谋。
什么行为矫正,什么心理学实验,根本只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狩猎。他不过是不甘心让未到手的猎物逃走罢了,或许还掺杂着对她处理烂摊子能力的依赖。
看透是看透了,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她也怀疑过,自己究竟是否值得他投入如此高昂的本金,可转念一想,有钱人的消费逻辑或许本就不是她能揣测的。或许这点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为一场兴之所至的游戏随手支付的入场券。
那就玩呗!
对官芷而言,这同样是一场令她肾上腺素飙升的、顶级有趣的智力游戏。
首先,平心而论,她觉得周予辞可能真的有点“病”。
已经流于表面的、他那四处撩拨行为偏差只是小儿科,更严重的是他那个对未得之物的病理性执拗。
她一个半吊子心理学爱好者,现在有个活生生的病例送上门,还倒贴钱求着她研究,她可太高兴了。
而且万一真能给他治好,也算是为后续可能被他“祸害”的女性们做点贡献,这是为民除害,大大加功德的事。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甚至摆出了猎物的温顺姿态,主动把终止权交给了周予辞,以此展现自己的无害性,麻痹他猎人的警觉。
而她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10倍工资确保她在实验期的每一天都获得超高回报。
而且她清楚周予辞的“征服欲”和“新鲜感”是有限的,他早晚会厌倦这个迟迟没有进展的游戏,到时候她就可以拿着那笔巨额履约报酬,潇洒离场。
只要她能坚守本心,她就能在这场高级的游戏里稳赚不赔,全身而退。
过去的五百多天里,他所有的手段都像迷你石子投入无底深谷,听不见半分回响。她最大的底牌就是她看破一切的清醒。
她以为这次照样可以游刃有余地表面配合、内心冷静拆招,却没想到傍晚时分他那个温热的气息扑向自己时,她那失控的心跳,声音大得像一记响亮的大逼兜,直接扇在了她所有的从容与自信上。
官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来到书桌前,摊开自己那份新的观察日记,开始复盘这次溃败的根本原因。
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抓过手机点开经期记录软件——果然,排卵期差不多就在这几天。
她正处于雌激素飙升时期,身体先于意志给出真实反应。这个重要的因素竟然被她完全忽略了。
被激素控制的女人的一生啊!
但无论如何,这个发现让她稍微安心一些——这是不可抗的生理规律,并不是她意志不坚定。
她在观察日记中写下应对策略:
「激素波动的周期内,主动拉远与观察目标的物理及心理距离,进行战略性回避。」
她心满意足地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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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周予辞依旧斜倚在她门外的墙上。他嘴角上扬着,脑海里还清晰地映着昨晚的画面——她送他出门时,那第一次对他露出的闪烁躲避的眼神。
门开了。
官芷站在门口,穿戴整齐。
“早。”她先开口,带着一丝礼貌又平静的助理式微笑,目光不避不闪地落在他脸上。
周予辞对着此时态度大方自然的官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有些慌乱地扫过她妆容得体但难掩倦色的脸,最终牢牢钉在了她肩上那个巨大的行李包上。
官芷看出了他疑惑的神色,主动解释道:“我爸妈临时要过来住几天,我得回原来那个房子陪他们。这几天就不回这边了。”
他伸手将她肩上的大包拿下来自己背上,感受到那个沉甸甸的分量之后,心也随之一沉。他犹豫开口:“……你确定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
车内,周予辞欲言又止,总忍不住侧头看向官芷。她嘴角带笑,看起来并无异样,但他心里的恐慌却越来越深。
“去几天啊?”他假装随意地问道。
“最多……”官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多十天。”
“十天!?你才刚搬过来两天……”他脱口而出。他好不容易把她圈到自己的领地旁边,结果她才住了两晚就要走,而且一走就是十天。
“要不……那张黄牌,你给我吧。”他小心翼翼地主动讨要一次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