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办公室一下呗。」后面跟着一个露出眼白的可怜小狗表情包。
官芷既没回复,也没有要去的意思。
不一会儿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尽量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官芷说:“官芷,你来一下。”他竟然利用她不能在同事面前驳他面子这一点。
官芷深吸一口气,起身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她站在桌前,冷脸看着周予辞。
周予辞顾及着前面那片半透明的玻璃墙,以及外面可能投来的无数道目光,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
此刻他正试图用他那张让人无法抵抗的脸摆出可怜的表情让她心软。
“这招没用。”官芷轻声说道。
他稍微起身,伸出手想去够一下官芷垂在身侧的手。官芷后退一步,躲开了他臂长可及的范围。
周予辞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小声说道:
“要不……今天给你的分析模式解禁。你想说我就说吧……别憋着自己……”
官芷表情愈发冰冷,沉默地注视他几秒后,转身就走。
周予辞第一次对自己当初设计这个毫无隐私可言的玻璃盒子办公室产生了浓厚的悔意。他无法伸手将她拉回,不能流露出半分超出上司对下属应有的关切。
下班时间,周予辞怕她先走,再次动用老板身份叫她进去。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拽着她的袖口,像怕她跑掉似的一路将她带到了车上。
一路无话。
电梯里,官芷到达自己的楼层,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周予辞只能郁闷地继续上行。
官芷进家门后,深吸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紧绷着情绪。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那段快三年的感情?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毫不留恋的洒脱?只是理性告诉她,任何关系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就不该再浪费时间反复咀嚼。
她尽量不露痕迹地维持着表面的淡然,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却始终真实地积压在心底。
她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
门铃突然响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透过门边的监控器,看到周予辞抱着那只猫站在门外。他可怜巴巴的表情,衬带着怀里的猫猫都显得十分无辜。
官芷叹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开门直视他。
周予辞表情无辜地举起猫猫的小爪子:“不是我按的。是它按的。”
官芷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又看了看猫,紧绷了一天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松动了一下。
周予辞感受到了她的动摇,立刻将猫往前递了递,用更柔软的低音说:
“官芷,别生我气了。”
见她仍不作声,他叹了一口气,又把猫猫抱回怀里,对着猫可怜巴巴地嘟囔:
“怎么办呀?你不是说带你来绝对没问题吗?嗯?怎么办?”
官芷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上扬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她垂下眼,轻轻笑出了声。
她抬起已经柔和下来的目光,对上周予辞有些期待的眼神:“到底还要利用猫猫几次啊?”
她往旁边侧身,让明显松了口气的周予辞和他怀里无奈的猫猫进门了。
“本周主题确认了,”周予辞把猫猫放下来,低头看向官芷,眼里带着歉意的微笑,“如何哄被自己惹生气的女朋友。”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官芷微微泛红的眼眶,转身无声叹息,关上了门。
官芷打开冰箱准备做饭,她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样子。但那些轻巧的动作和她轻松的神情却沉重万分地压在周予辞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可以透过她若无其事的表面看到她隐忍的心。
他站到官芷的身边,还是忍不住:“对不起。”
官芷转头看他,轻笑一声:“其实也不是你的错。”
“我的态度也让你误会了,以为我不在意对吧。但我又没有真的把这块软肋修复好,自己没给它铸好足够坚硬的铠甲,怨不得别人。”
轻飘飘几句话,透露着她对人际关系的悲观。周予辞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她和任何人相处永远是随和但疏离的。
在他身边这两年,她只有在这几天才流露出她的脆弱,而这时他才看见她内心藏着的悲观已如一片枯槁。
她很轻松地笑着说:“定期直面过去的伤痛也挺好的,就当是脱敏了。”
说完她没再看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周予辞盯着她纤细白净的手指,正仔细地清洗着番茄鲜红的表皮。厨房空间里只有流水声,还有她努力抑制叹气的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过去,一手关掉水龙头,然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这样才是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