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砸碎。

    只是她忘了她并不擅长以这种方式直面冲突,好像从七岁以后就没这样失控过。自以为强硬的官芷此刻忍不住地发抖,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想到刚刚竟异想天开地以为一切真能恢复正常,真是太天真了。在周予辞身边怎么会有安宁?

    她拿起自己的包,浑身紧绷着站起来。但努力维持的平静终于到了极限,眼泪正一点点渗出,被她控制着停留在眼眶。她快步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周予辞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和慌乱。

    和室地面那近三十公分的高度差,让她第一次不用抬头看他,那个总是需要她微微仰视的男人,此刻几乎与她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官芷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他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从未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显然听到了一切,听到了这场混乱的开端与过程,听到了她的崩溃如何成了他剧本里唯一的意外。

    停止吧,这场她永远在夹缝中维护和平、而他永远在装作无辜的循环。

    官芷回避了目光,轻轻开口:“让开。”

    只是这微弱的声音似乎击垮了她内心唯一还坚固着的那一小片理智,啪嗒,眼泪掉落了。

    模糊的视线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站在面前的男人身上那带着一点清冽的木质香。

    她感觉到这股气息正向自己逐渐靠近,他侵入了自己的领地,他并没有退开,反而迈步站了上来。官芷下意识后退到安全距离,却被他一把抓住,随后她感觉自己被拢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她好像瞬间碎了。

    她闻过无数次的他熟悉的香气,此刻正混着他的信息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撞进她的嗅觉里,她竟感觉到一种荒谬的安定感。

    她对自己感到厌恶,为什么明明一切因他而起,却也是由他给予了自己此刻最急需的支撑。

    她讨厌自己在崩溃后对他这个宿敌产生的依赖。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撕裂感,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将挂满泪痕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我们离开这里。”她就完全瘫软在他的温度里,被他引导着走出了餐厅。

    秋天夜晚的微寒灌满了周予辞车内的空间,他将官芷轻轻地扶到副驾,脱下西装披在她身上。那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裹住她时,官芷感到一种可耻的安心。

    “你等我一下。”他低声说,不放心地补充:“不许走。”伸手将官芷身上的西装拢紧一些。

    他多虑了。

    官芷此刻没有任何力气离开这里,这个安静的密闭空间成了她破碎灵魂的临时避难所,此刻正充斥着她未散的情绪。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不是伤心,她只是需要宣泄。

    但她只吝啬地给了自己一分钟时间,深呼吸三次后,她抽泣着慢慢让自己平复下来。

    这个明明糟糕透顶、一片狼藉的夜晚,她竟自弃地希望能留在这一刻,困在这不明不白的时间夹缝里,被他的外套庇护着,再也不想下一秒。

    周予辞打破了这空间内的悬停,他几乎是跑着回来的,带回了一阵凉风。他有些微喘地看着官芷。

    此刻官芷正放空着,让自己的视线带领着思绪慢慢发散,她呆呆地盯着车前窗,两人的身影映在那里,她仿佛在看一出昏暗的老式默剧:

    她看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到他伸手想触碰她耳侧的碎发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她看到他低头,无声叹息,那疼惜从他的眼中满溢。

    她想,一定是刚刚哭得模糊了眼睛,才让眼前这位的演技,显得如此高明。

    她终于看到了“荧幕”里那狼狈又脆弱的自己,借着这层玻璃,她渐渐变回了那个冷静清醒的局外人。

    她转过头,对上他那复杂的目光,他的眼神因她的平静而飘忽了一瞬。

    “对不起,我刚刚说得有点过分了。”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随后,她将那件混合着她的温度和他的味道的外套脱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

    “官芷!”周予辞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能不能试着……”

    他有些颤抖地控制住手中的力气:

    “试着相信我一次?”

    官芷清楚听到了周予辞说的话。她放下车门把手,回过头看他。

    他眼里带着探究的渴望和急切,好像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点证明。此刻,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掌心冰凉,那温度透过肌肤,竟让她感到一种不容挣脱的安全感。

    她笑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啊。”

    周予辞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我可以接受你质疑我,否定我,”他声音发沉,“但别这样……别用这种懒得拆穿的眼神看着我。”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平静地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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