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测
    是夜,和陆夫人他们一道用过晚饭,回到自己院落中沐浴过后,冯春时靠在窗边晾着半湿的头发,低头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杏色帕子,神色在跃动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今日回城的马车上,谢玄安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边:“这帕子我随身带了许久,一直觉得缺了绣花看着有些寡净了。表妹若是真想道谢,不若就帮我在这帕子上绣上些花样,如何?”

    冯春时不知谢玄安想的什么,才会对她提出这个要求,更不知道她当时又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帕子,然后在谢玄安明显明亮了几分的笑容中,将帕子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然后和陆夫人他们吃了一顿不知味道的晚饭,在回到自己屋中沐浴过后,又莫名将这帕子拿了出来。

    冯春时觉得有些闷,便干脆换了一个姿势,在贵妃榻上跪坐着,用手臂垫着脸,趴在窗框上,侧头看着右手中的帕子。

    这帕子应当是用软香罗裁成,仔细地锁了边,却因为什么都没有绣,让带着暖意的杏色也显出了几分素净。

    冯春时忽然听到了院门处传来了说话声,她抬头循声望去,正好望进了一双同样向她看过来的,含笑的双目中。

    居然是谢玄安。

    他还穿着今日的衣裳,显然才和侯爷议完朝中的政事,尚且还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更衣沐浴,就径直来这边。

    也不知道来这儿要做什么。

    冯春时被夜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头,正好看到谢玄安将什么东西交给了面前的云袖,嘴唇翕动着,似乎说了几句话。

    说完了话的谢玄安没有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云袖也很快进了屋,一面撩起珠帘,一面先探头进来,对冯春时笑着说道,“姑娘,世子爷方才送了盒药膏过来,要我在姑娘歇下前,给姑娘涂上,免得姑娘明日起来难受。”

    说话间,云袖已经走到了冯春时面前,将药膏捧在手心给她看。看到她手还撑在窗框上,当即便惊了一下,有些嗔怪地笑道:“怪道方才世子爷突然说,要我们伺候姑娘时仔细些,万不可让姑娘晚上还在窗边坐着。原是瞧见了姑娘在这儿。虽说如今天还热着,但夜风到底有些凉,姑娘万不可再这般了,小心贪凉着了风,第二日起来头疼。”

    闻言,冯春时也觉得有些冷了,便老实地收回手,挪远了一些,将杏色帕子藏在身后,由着云袖关上了窗。

    云袖关上窗后,看向冯春时,问道:“姑娘,可要现在擦一下药膏?今日手磨成那样,也亏得姑娘一直忍到那个时候了。”

    冯春时点了点头,自然地对她摊开掌心,说道:“也不算太难受,后面…表哥给我带了手套,便好多了。”

    “原是这样。”云袖小心地给她的手心擦着药,一面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道,“是奴婢们疏忽了,竟忘了给姑娘准备手套。还好世子心细,不然姑娘伤了手,奴婢不知道要哭多少回了。”

    冯春时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感受到药膏微凉的触感,听着云袖说的话,瞧着嘴角,玩笑道:“那你可得好好谢谢表哥,若是没有他送来的手套,都不知道你要多少眼泪才够哭了。”

    云袖闻言,一面给冯春时的手仔细涂好了药膏,一面和冯春时嬉笑道:“世子爷是给姑娘送的手套,姑娘却让奴婢去谢。奴婢虽然不识几个字,却也知道这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好姑娘,你还是自个儿去谢才是,可莫要吓奴婢了,奴婢可不敢靠近世子爷。”

    “为何不敢?”冯春时看了一眼掌心,又抬眼看向正将盖好的药膏收起来的云袖,随口问道,“表哥瞧着也不是苛待下人的,哪里就吓着你了。”

    云书在这时候也拿着剪子走了进来,闻言,也笑着和冯春时说道:“莫说云袖,便是奴婢,也不敢轻易和世子说话的。世子虽说平日里看着温和,但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罚起人来也是相当不留情面。”

    说着,云书和云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打了一个寒战,然后露出了一个苦笑。

    云书看冯春时有些好奇,这才继续说道:“姑娘没到盛京前,府中有个叫鸢儿的,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成日听夫人操心世子的婚事,便起了旁的心思,趁夜钻了空子,想爬世子的床。”

    听到这里,冯春时已经大概能猜到那个丫鬟的后果了,只安静地等着云书说下去。

    “原本看在鸢儿是夫人的丫鬟,世子只是让人将鸢儿丢出去,赏了几大板子便罢了。只是鸢儿气不过,便好像动了歪心思。世子一生气,便让人将鸢儿的牙一颗颗敲了,送到了庄子上。”云书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一般说着,低头剪了剪烛花后,又说道,“世子本就不让丫鬟进院子伺候,这次之后就更…”

    冯春时看着她们两个的模样,舌头舔了舔牙齿,无端也觉得有些牙疼。

    原本还觉得如今的谢玄安和梦中的谢玄安不太相像,听云书这么一说,又好像有几分相像了。

    如今他们两个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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