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从谢玄安手底下拿到两个球,冯春时的心情也难免雀跃起来。
直到她再度俯身去捞球时,被谢玄安扶住,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许多,一抬头,便像能感觉到谢玄安的吐息一般。在这样近的距离,对上谢玄安的脸,冯春时有些不自在,向另一侧避了避。
而谢玄安在扶起她之后,也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只是对她说道:“表妹还是莫要这般动作,太过于危险了些。打马球时,场上难免会有些混乱,这样动作太过危险,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坠马。”
冯春时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那个动作,确实有些冒险了。若是真在马球场上,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真有人趁机扯她一把,她只怕都来不及反应,就会摔下马,然后被受惊的马蹄踩踏成重伤。
于是冯春时也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道:“我知道了,表哥,之后不会再这样的。”
谢玄安抬了抬右手,又很快放下,在冯春时疑惑的眼神中,神色自然地对她说道:“你初学不久,还是小心为上。输赢倒是无妨,莫要受伤才是最要紧的。”
冯春时点了点头,抿唇一笑,说道:“想来郡主也不过是凑不齐人,才来找我的。我也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不拖累了郡主她们,让郡主怪罪我,这便够了。”
虽然她不清楚郡主突然找上自己的真实意图,但从她所知道的大概情况猜测,想来是只有初来乍到的她,背靠着侯府,也没有偏向,是最适合成为队伍中缺位的替代。
听了她的话,谢玄安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说道:“既如此,如今这样也足够了。郡主知你初学不久,也不会对你多有责怪的。”
说着,谢玄安伸手,抽走了冯春时横在马鞍上的球杆,侧身对着远处的常岁招招手,待常岁小跑着到面前后,将两人的球杆一并递给了常岁,随口吩咐道:“拿下去收好,然后去让人将马车赶出来。”
常岁应了一声,怀中抱着马球球杆,小跑着下去了。
冯春时看了看天色,天边已微微泛起了晕,确实是不早了,便默认了谢玄安的安排,控制着缰绳,轻夹马腹,让松雪慢慢前行。谢玄安跟着她的动作,控制着缰绳与她并肩,两人就这么骑着马,慢慢溜回了跑马场的边缘。
见他们过来,黄富忙和小童打起了精神。待冯春时勒马停下,小童忙上前,将手中的上马凳放在了她左侧的地上。
谢玄安跟着冯春时一齐下了马,走到她身侧,牵着逐云的缰绳,和冯春时一起出了马场。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口,常岁和冯春时带出来的小丫鬟云袖等在马车边上,见到他们两个人出来,忙迎了上去。
云袖扶着冯春时上了马车,谢玄安看了一眼马车垂下的帘子,手指捻了捻粗糙的缰绳,在常岁疑惑的眼神中,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常岁,径自掀开马车的帘子,跟着上了马车。
在对上冯春时惊讶的眼神后,在冯春时对面坐下的谢玄安轻笑了两声,问道:“表妹为何这般看着我?可是对我有什么话要说?”
冯春时眼神落到谢玄安的领口,那处被汗水微微浸湿,想到他今日又是指点又是陪练的,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表现出疏远的态度,便让云袖给谢玄安倒了杯茶,又恢复了往日柔婉的模样,笑着对他说道:“只是想着,表哥今日的指点之恩,不知道要如何道谢才行。”
谢玄安单手拿着茶杯,侧头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闻言,侧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慢声说道:“既要道谢,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今日谢完?”
然后在她怔愣的神情中,谢玄安放下茶杯,将右手伸到左边的袖子里,从袖中掏出一方叠得齐整的杏色素帕,递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