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环顾四周,捂着季凛的耳朵悄声说:“这是一个杀人游戏,我的爸爸和长手怪都是玩家,他们杀掉的人越多,力量就会越强,如果一个玩家杀的人排名最末尾,他就会死掉。”
季凛一怔,有些无法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口中说出的。
她问:“你是玩家吗?”
小女孩摇摇头,“我也是鬼。”
“鬼?”
“对,就是玩家要杀的对象。你也是鬼。”
季凛沉默良久,有些呆滞地问,“你不害怕吗?”
小女孩歪歪头,眼眶红了,“害怕,但是爸爸跟我说,鬼死了以后就会在下一轮游戏中变成玩家,玩家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季凛懂了,在这个游戏规则里,人被污染物杀了就会变成污染物,污染物死了,就会彻底消失。
她还懂了,医生把女孩留在身边,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至少一个战利品,如果他死了,女孩必死无疑,如果他杀死女孩,让自己不成为最后排名最末的玩家,他们父女就还能一起作为污染物活着。
季凛有些恨自己过于敏捷的逻辑推导能力。奶奶常说,人性中过于幽深的地方不要去探查,可季凛总是轻而易举地看得透一个人在想什么。
“那么,你是怎么躲过长手男的询问的?”季凛接着追问。
女孩摇摇头,“其实并没有什么诀窍,他说他对小孩子的生命不感兴趣。”
“仅仅是这样?”
“嗯,他告诉过我,说他的工作是有原则的。”
季凛追问:“你是说,他觉得这是他的工作?”
“对呀。每个人都有工作的呀。”晓沐摆出小大人的语气说。
她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这些已经被污染了的人,还在继续维持自己岗位上的工作。陈医生的行为举止最多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但在日常生活中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晓沐抱着季凛的胳膊,就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姐姐,能不能帮帮我爸爸?”
“怎么帮?”
小女孩眨着单纯的眼睛,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说,“他需要一颗完美的大脑,你能不能把你的大脑换给他?”
季凛看着女孩满含期待的眼神,不应声,缓缓松开了扶着女孩的手。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污染区,最好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任何请求。她反问道:“他为什么需要我的大脑?”
小女孩说:“有一颗完美的大脑,他就可以赢得游戏,这是他告诉我的。”
季凛不应声,她在思考女孩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
如果整个污染区就是小女孩说的游戏的话,这个游戏可太难玩了。每个怪异的污染物背后似乎都有不同的行为逻辑。再考虑到系统提供的信息——“某个污染物的情绪崩溃也会直接增加其他污染物的力量。”
那就意味着,只有搞清楚所有污染物的行动规则后,才能想办法破局。
想到这里,季凛头都大了。
这时,医生的声音在大楼中响起,“喂,晓沐,你该回来写作业了。”
女孩着急地抹了抹眼睛,对季凛说:“姐姐,记住,时针指向十二的时候,游戏就会结束。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说罢,她急匆匆地离开了。
季凛看了看时间,现在是的时间是18:15。
她把刚刚总结出来的信息同步到了工作群里,希望队友能够分享其他大楼的信息,可是,群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
叶念柏的手环悄无声息地震动了几下,可是她无暇去看。
她紧紧抱着妹妹,靠在病床边。床尾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他冲叶念柏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念柏同样冲妹妹如此示意,妹妹点了点头。
这间病房原本有三张病床,分别用蓝色的帘子隔开。叶念柏她们所在这张病床在最里侧,床帘被拉上了,叶念柏隐约能够透过缝隙看见隔壁病床的景象。
一个穿着西装的黑色的身影静静立在床边,他很高,如果他再走近点,几乎就可以轻易越过门帘顶部瞧见他们。
虽然她看过季凛的提示后已经把房间的灯关了,可西装男还是走进了这间房间。
坐在床尾的男人和叶念柏一起躲在妹妹这张病床上,而另一张病床上的人正处于昏迷状态,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办法张口回答男人的话。
男人已经说了很多话,可躺在病床上的人仍旧无动于衷。叶念柏感到他已经有些烦躁了。
“喂?你能答应我吗?”
“……”
“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死?”
“……”
“今天?还是明天?”
回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