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 Birthday”。
他回到了林晚星的公寓,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开始在厨房里忙碌,洗菜,切肉,煲汤……动作机械而流畅,他精心烹制着每一道菜,将它们仔细摆盘,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未能说出口的情感,都倾注其中。他将蛋糕放在餐桌中央,插上纤细的蜡烛。他甚至找出了她喜欢的香薰蜡烛,一一点燃,跳跃的火苗试图驱散满室的清冷。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他希望这顿晚餐,能成为她从墓地回来后,一点现实的、温暖的慰藉。这也是他为自己这场无望的守望,画上的最后一个句点。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暮色被浓稠的夜色取代,城市华灯初上,斑斓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安静的房间里投下虚幻的光影。
江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无声地沉积。桌上的菜肴渐渐失去了诱人的热气,精心摆盘的边缘凝起了细微的油花。蛋糕上的奶油裱花,在室温下开始微微塌软。香薰蜡烛燃烧了大半,烛泪堆积,火苗在空气中孤独地摇曳,拉长了他映在墙上沉默而僵硬的影子。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时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晚星,正独自一人坐在公寓楼下冰冷的花坛边缘,手里紧紧攥着沈逾留下的一枚旧钥匙扣,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与过去无声的对话和巨大的悲伤里,早已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现实,也彻底忘记了那个可能正在为她点亮一盏灯、准备了一桌饭菜、等待她归来的人。
当墙上时钟的指针冷漠地划过晚上十点,江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餐桌旁,垂眸看着那一桌已然冷透、无人品尝的菜肴,和那个写着祝福、却无人共享的蛋糕。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抹过蛋糕边缘那点塌软的奶油。指尖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
他沉默地走进厨房,拿起垃圾桶,然后回到餐桌前,开始将那些他花费了无数心思烹制的菜肴,一盘,一盘,冷静地、无声地,倒进了垃圾桶。蛋糕的奶油裱花在垃圾桶内被挤压变形,和菜肴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团狼藉的、冰冷的残余。
最后,他吹熄了那些摇曳的香薰蜡烛。房间里最后一点温暖的光源消失了,只剩下窗外城市冰冷的霓虹,勾勒出他孤寂而决绝的轮廓。
他没有留下任何字条,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除了那台屏幕已经碎裂、不再亮起的旧平板。他轻轻关上了公寓的门,如同他第一次来时那样安静。
只是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着冰冷的门板,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倏然滑落,迅速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星才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回到公寓。她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混合着冷掉的饭菜和残余烛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餐桌上是一圈熄灭的蜡烛,歪歪斜斜抵着桌布,蜡泪顺着烛身蜿蜒淌下,在桌面凝成冰冷的白痕。垃圾桶里,堆满了未曾动过的食物和坍塌的生日蛋糕。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今天虽然是沈逾的忌日,同时也是自己的生日……她彻底忽略了江辰,忽略了他今天为自己做的一切准备。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愧疚、心痛和无力感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看着这满室的冰冷和狼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也许……这样也好。
也许,让他离开,让他不再卷入自己这潭深不见底的、沉积着过去阴影的死水,对他才是公平的。
也许,继续封闭自己的内心,活在对沈逾永不褪色的回忆里,才是她应有的、唯一的归宿。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裳,在这个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残羹冷炙的夜晚。审判已经降临,而她和江辰,都成了这场情感审判中的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