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地陪伴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那个日子即将来临,他早就从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中知道了她们之间的一切,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她强打精神,却掩不住眼底深藏的哀恸,一种无能为力的钝痛在他胸腔里蔓延。
忌日当天,清晨天色就阴沉得厉害,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都会承不住重量,坠落下来。
林晚星起得很早,从衣柜深处拿出了一条沈逾生前最喜欢的、她常戴的淡紫色羊绒围巾,仔细地围上。她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江辰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手里提着早餐。他看到她那身明显不同的、带着悼念意味的装扮,以及那双盛满了悲伤、几乎无法注意到他存在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早餐递过去。
“我……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林晚星接过早餐,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我知道。”江辰低声回应,“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她几乎是立刻拒绝,语气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不容靠近的决绝,“我自己去就好。”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生硬,补充道,“你……你去忙你的事吧。”
江辰点了点头,没再坚持。他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那抹淡紫色像一道忧伤的弧线,消失在楼梯拐角。他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站了许久,直到手中的早餐渐渐失去温度。
他没有去忙自己的事,一种莫名的、带着自虐般痛楚的牵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也悄悄朝着西山墓园的方向走去。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许是想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独自承受这份共同的悲伤;或许,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卑微的期望,期望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能有一点点……属于他的位置。
墓园里松柏苍翠,气氛肃穆宁静。他远远地跟着,看着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干净的墓碑前,缓缓蹲下身。他停在一棵高大的雪松后,没有再靠近。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听不清她低语的内容。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风将一些细碎的声音送了过来。他听到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他从未听过的、充满依赖和痛苦的语调说着:
“……沈逾,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江辰……他有时候真的好像你,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甚至……甚至一些小习惯……他对我很好,非常好,好到让我有时候都快要把你忘了……”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你还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是……我心里好乱,好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逾……我是不是……不该让他靠近?是不是……永远活在对你的回忆里,才是对的?……”
林晚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江辰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原来,那些他珍视的、小心翼翼经营的靠近,那些他以为的、或许能让她逐渐走出阴霾的温暖,在她眼中,不过是因为他“像”另一个人。原来,她所有的挣扎和痛苦,不仅仅源于对过去的怀念,更源于他的存在本身,源于这份她认为“不该”发生的靠近。
他一直以来的隐忧,他一直试图忽略、试图用行动去弥补的隔阂,在此刻,被她亲口证实,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他,江辰!始终无法摆脱沈逾的影子,他只是一个拙劣的、带来困扰的“替代品”,一个让她在回忆与现实中痛苦撕扯的“错误”。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他看着她轻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仿佛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慰藉。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永远无法进入那个被她用生命和回忆牢牢守护的核心世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道具,一个用来缅怀过去的、可悲的影子。
内心那片为他提供最后一丝温暖和动力的绿洲,彻底化为死寂的荒漠。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席卷了他。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墓园。秋风卷起枯叶,打在他的身上、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内心已然冰封。
回到市区,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他径直去了超市,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挑选着食材——都是她喜欢吃的。他甚至还买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蛋糕,奶油上面,用果酱写着简单的“H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