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升起的天堂(中)
糊味。但我完全顾不上处理,匆忙关掉炉子便抓起风衣紧急出门。

    我没空为线人做心理疏导,他们又犯下的几项轻罪还需我从中协调,即便不明白为何要求特意关照一个退役军人,被忽视的危机感还是令他们效率倍长、争夺成为我的最爱。说到有毒关系,间谍世界的每一段交往都符合。

    与他一贯的日程不符,西蒙·莱利在夜幕降临时出门,穿着低调,直奔教堂区。而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宗教信仰。

    前去一探究竟不是什么艰巨的任务,我对那片区域很熟悉,但除非弄清他意欲何为,我都不足以放心。

    *

    白板上的一个名词吸引了我的注意,“退役军人互助会”。噢,该死的。

    与此同时,西蒙·莱利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们必须要换种方式频频相见。这次也是巧合吗?”

    “伊冯,是你吗,嗨,好久不见。”我听见身后惊喜的呼唤,被解围的庆幸比不过掐住后颈似的紧绷,她看到我对面有人才收敛那副令人牙疼的欣慰,谨慎确定我的表情,“我们在楼上等你。”

    他询问的目光追随我一直找到种种名称里一个熟悉的简写,好吧,看来今晚我是非去不可了,“我在匿名戒酒会的担保人。”

    “倒是浪费了那位女士为你遮掩的好心。”我听不出来他是挖苦还是幸灾乐祸的语气,便一视同仁地消极反抗。

    “何必麻烦?对你早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耸肩,半真半假对他表示关心,“在告诉别人及时寻求帮助上,我以身作则。”

    “想来你也成效卓著了。”这下明显是讽刺了。他将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不需吐出任何具体的威胁,我的胸膛便已经在施压下哀嚎,他的劝告意味深长,“你的互助会早半个小时结束。别特意等我了,博士。”

    他说完便走,那副容忍胡闹的口吻令我感到矮小,他在走廊尽头加入一屋子脑袋被搅坏的大兵,隔着层墙是一群暴食症的家伙,楼上则是瘾君子和偷窃狂,当然别忘了我的酗酒好伙计们。人们在这里被分门别类,依然不比发作时丧失尊严。

    我握了握拳,告诉自己我不需要忍受这摊狗屎。距离大门只剩两步,我的手开始发抖,差点儿一头撞上门,耳边的嗡鸣如同塞进野蜂,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一会儿,胆怯地与我模糊而陌生的映像紧密相依,我看出来自己接下来会以哪个地方告终。我期待着、恐惧着。

    任何一个熟悉成瘾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全身上下都闪烁着求救信号,我不指望有谁能足够在意,但确实希望从玻璃一直滑到地面的现在,有人能帮助我起身。但旧日的老友不是变成几行墓志铭就是被我刻意推开,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我变成孤身一人,唯一的光亮只剩楼梯上方的AA互助会。

    只是去蹭一杯咖啡。也是将错就错,让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更加可信。我这样说服自己。

    最好的陪伴来自家人和朋友,就像我们和汤米一起撑过康复训练,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般好运。我把颤抖的手指紧紧包在拳头里,调整成跪在地上的姿势才好借助膝盖的力量恢复站立,我的身形仍在摇晃,但执着地一级级踏上台阶,我知道这会是他们想看到的。

    想念他们早已不需特意提及,它伴随着无数个“假如”随血管蜿蜒,但在这种时候,它尤为强烈。可能是搞砸的借口,但是——处于相似的位置让我重新感觉接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