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升起的天堂(上)
都放在哪里?

    两分钟不到,他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白日里也不显得突兀,想来曾经也是潜行的好手。

    床头柜。

    意识到另一件被存放其中的重要物什是什么,我的心跳慢了一拍,身体已经冲进卧室拉开所有抽屉,一把□□26与我记忆中的位置一般静静躺在眼罩和备用丝袜的中央,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但我就是知道——他发现了。

    这是道熟悉的情形,但我处在的位置调转。

    我在十几年前便了解到,在这处屋檐下,床边发现一把枪和衣柜存有骷髅不相上下。

    那时我只是为了从姨妈那里偷拿一件首饰搭配约会的连衣裙,但我最终像捏着老鼠尾巴一般提起枪柄,却远比床头柜里发现一只死耗子惊悚。沉浸在不可思议中,我没有意识到门边有人注视着我,还是她轻咳一声才让我忙不迭又强令小心地将它放回原位。

    被抓包的尴尬比之眼前危险的具像化不值一提,我尝试几次,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有一把枪,莉齐?”

    “因为我是个特工。”

    “哈哈,很好笑。”我的脸皮抽动,想到大概是父亲用了什么渠道帮她办下了持械许可证。

    但她没有笑,我的放松随着慢慢凝固了。我努力镇定下来,研究她的表情,莉齐的身形摇晃,大概体内的酒精还没代谢出去,但她的眼神显示足够清醒。这不是一场说漏嘴的意外。

    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我惹上麻烦了吗?”

    “这取决于……”她没有完成这句话。

    “什么?”我等得心焦,还有些不愿承认的期盼,哪怕被置于危险境地,得到认可也令我雀跃,她从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是个好苗子?

    “我对你坦诚相待,沃妮,这场招募是自发的,究竟什么时候变为有效由你失去多少决定。”上天作证,我爱莉齐,但她有时候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婊子。我看着她,脑袋里只剩下“C[3]”开头的那个词,大概还夹杂一些扭曲的欣赏。铁幕期间我们情报战打得稀烂,可以完美融入的她那时在哪儿呢?看来要等到我正式加入后才能知晓。

    但她有一件事说的不错,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意识到自己拥有过多少。

    *

    游泳课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大材小用一个特战部队成员,你能期待什么结果?

    对于初学者夸张的开放水域,之于他却是风平浪静。怪我自己,为什么聊天中我就不能止步于预习大学功课呢?

    我太紧绷了,担心自己的小命,担心身边有一个“西蒙”,甚至没办法保持漂浮。每当这种时候,他便托起我的小腹让我得以抬头呼吸,又按住我的后腰让我感受水的浮力,两边夹击的宽大手掌可以将我烫个对穿。偶尔全凭自己探出水面,我看到他过于接近都显得在意的蓝眼睛,便像被一颗火石袭击般试图退到安全距离以外,于是情况变得更糟。

    因此,面对他的心不在焉我也只有松一口气的份儿,没得可责怪。

    上岸后我在气温和肌肉酸痛的共同作用下抖动,我咬牙对他说下回再见,他每次都点头,但一定要罔顾相反的方向陪我走回家。这样河边散步毫无浪漫可言,只是够我收拾好粉碎的信心和泡涨的自尊。

    下回再见。在我的家门前停下,轮到他再说一遍了。不同于我礼貌的敷衍,他确保我们的约定板上钉钉。

    即便这样,我们游泳教学依然只持续了半个月便达成了另外的协议。

    偶然的一天,惊觉夏天就要结束,我对西蒙坦白了:这场教学毫无进展,我要好好享受剩下的假期。没有失望也没有挽留,他默许了。

    但我们依然在规律性碰面,向乔迪交差之余,他还能避免和父亲同在一处空间,而我可以在景色优美但偏僻的地方打发一下午而不受骚扰。他不是没对这般不同寻常的搭档提出异议,但是孤独的滋味不好受,二十岁抑或是二十九岁都要找到排遣的方式。

    他某次询问也是出于好奇而非蓄意推走:“你不应该和你的同龄人一起吗?”

    那时我正与大学的注册系统搏斗,强烈的阳光让屏幕的内容难以分辨,至少我不用去公共图书馆争抢座位并因霸占太久遭受嘘声——谢了姨妈,你是懂得如何挑选毕业礼物的——但我依然无处抒发焦躁,差点将烟头插进一旁拆开的一板巧克力里。

    他从我指间取下烟蒂,摘下一朵开败的花一般自然,也许是刻板印象,但有时候他细心得不像个军人、或是曾经的肉铺学徒。我盯着转动无休的加载图标,终于决定放自己一马,借由和他的聊天逃过不宁的心绪。

    “我不想听上去太冷漠,但是人们到来又离去,固执地将他们留在身边多少有些可悲。”

    “而你认为我会成为例外?我们——”他莫名其妙地卡了一下,为了精准或者其他什么目的更改了代词,“你和我。是相当的自负让你确信你和我将会长久。”

    这像一句指责又像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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