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于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爆发,食腐的鸟儿从一个窗台蹦到另一个窗台上,死亡的气息自在穿梭如烟,七天后,整座城池陷落,瘟疫之灵尚未餍足。
议会紧急召开,女人也毫不例外遭到传唤,椭圆的宫殿拱顶聚集着太多争论,观点难以统一,想来损耗的时间以秒计数也早被漂浮在河流上的死尸数量超越。
女人就在这时再度做出预言,她无法插入任何讨论中,爬上议事桌如同将自己置于祭台,她环视四周,越过平息下来的人群看到角落里一个事不关己的男人。不是首要,无从在意。
她断言将在墙外的世界寻得生机,自愿登上旅程。议会不用多久便做出了决定——否则还能剩下多少活着的生灵由他们治理?
男人被囊括进内圈,他们叫他将军,看向女人。我们的命运在你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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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十点,幽灵提着工具箱出现在她的门前。
他本来会伫立更久,可一门之隔传来她的声音,发闷但绝不迟钝:“你打算按门铃吗?”
她把一切都料到了,是吧?幽灵有点不忿地想道。他小小地反击,屈起指节,不客气地接连四五下叩门。
幽灵看到了她差一点就完全藏起的眼白,门打开了,但她靠在门框上挡住进入的空间,一副无意邀请入内的模样,“感谢你的到来(他没看出来)。你知道,这段时间新出台的《在线安全法》催生了个笑话,各种有色内容被屏蔽是为了让英国人从小就习惯水管工[1]一拖再拖上门,我倒觉得我的水管工有求必应,甚至有些过分殷勤了。”
他又踏上一级台阶,愈发显著的体型差激发了女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她下意识让开了,反应过来懊恼时幽灵已经登堂入室,他乘胜追击,“我们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幻想,但留给自己一人知道就好了——这里怎么有稻草[2]?”
“什么稻草?”她迷惑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板,视线回到他的脸上,突然间与他戴着的黑色口罩联系了起来,“嘿!你!!”
对他的出言不逊她惊疑不定,却因为新时代精神鸦片心照不宣的本质无法理论。幽灵便趁这空档长驱直入她楼上的盥洗室。如果必须要做个四处打探的讨厌鬼,至少他能为她修好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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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他矮下的脊背,再准确一点,他的后脑勺。
我们没有约定具体时间,自然没有留下任何通信记录,没有一个灵魂知晓他在我家中。如果他保有职业敏感度——我赌一百磅答案是肯定的——他避开摄像头的习性也为利好形势加码。亲人未知,社会关系近无,精神状态有待商榷,这样一个人消失在世界上不会有人怀念。最妙的是,我们处于最好清理的浴室中。至于背后偷袭的道德性?得了吧,间谍本身就是没有任何荣誉可言的,我们行走在黑暗中,也与黑暗融为一体,更有许多肮脏的小秘密与我们埋入土中,眼下,我并不介意多掘出一只墓坑。
“中等型号的扳手递给我。”他头也不回,简直是将机会双手奉上。
乐意至极。我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找到最适合受力的角度,举起……
“事实上,能也给我一杯水吗?”
“瞧我的待客之道,”这只工具在我手里抡过半圈,只是被和平地交与他,我沉默地深呼吸一次,声音里的歉意自己听上去都假得不行,但在明面上,我不能拒绝这一简单的要求,“马上就来,莱利先生。”
然而转身后,又有一道要求追上我,“如果是杯咖啡就最好了。”
“如你所愿。”我从牙缝里挤出回应,我依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毫不意外他正在微笑。
我调整落脚的力度,制造出缓步下楼的声音,他支开我必定是有原因的,我躲在盲区等待他露出马脚,可他表现得像个乖孩子,半步不出盥洗室这一被划定的活动区域。我不能再拖下去了,不得不下楼打开咖啡机,焦躁不安地等待萃取完成随便倒入两只杯子里,好让我重新将他严密看守。
蒸汽的声音没有盖过楼上不大的呼声,我在下一刻丢掉手柄,疾步上楼。出了任何岔子,都是因为我的大意和侥幸,他的档案中没有涂黑的部分都令人叹息,他从难以想象的动乱中全身而退,我凭什么认为他不擅长伪装?
“一点小意外。”我被这般平静告知,他被割伤的手停止了流血,仿佛哪儿也没去,但他拿着一卷不被存放在盥洗室的纱布。
“希望你别介意我自己找到急救用品包扎。”我很介意。
“你也不想让我的DNA在家里留得到处都是吧?”他在暗示看穿了我的原本意图?
“你的水管运作如新了。”他简单交代,理所当然地告退。我没有任何借口将他留下,只能眼睁睁看他走出被我严防死守如今也像个笑话的家门,他没有提半句关于先前索要的咖啡。
想想,仔细想想,纱布我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