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身边女性样本的稀缺才让他莫名其妙想起她来,他得赶紧上上床了,最好找个像他一样渴望异性的抚慰又避之不及的女人。幽灵在关闭页面前最后想到:她看起来真他妈适合伦敦——好像这是某种诽谤。
总之,他有了几套可以替换的服装,可是人一旦被给予一个以上的选择便不知所措了。他现在的决定可不像在死掉和活下来之间抉择那么显而易见。
幽灵提上鞋子,努力不照习惯套上一只面罩,否则在平静的早上太过可疑。他出门晨跑,希望今天不要再在河边或者垃圾场边缘看到生命值可疑的流浪汉,在此期间,他会想到今天该穿什么衣服出现在工作场所的。
今天端上我桌子的除了咖啡还有一对手肘,它的主人对女侍微笑,让后者以为这份陪伴是被期待的,她回以一个起床气满满的白眼后离开,留我一人腹中空虚时对上一只该死的秃鹫,虎视眈眈要求我奉献更多以外,他秃得也是够厉害。大概选择在外面用早餐是个错误,但说回来,我也不是对私人空间被侵入接受良好的那种人,而该来的总会来。
“你可以在我开动之前滚蛋吗?”我温和询问,两只手分别执起刀叉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气管的位置,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借助正经公事让喉结沉下,“你想要见面,现在我来了,说吧。”
在我信箱上插着的那支雏菊打蔫成深黄色又摇摇欲坠时,他终于肯作出回应了,自然而然我有很多可抱怨的,“首先,下次你叫小孩送文件,至少在隐藏名姓上花点功夫。这个代号本来就起得够烂了,我和有心之人不需要一再被提醒。”
“是我亲自投递的。”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为保万无一失,我还选在了大多数人不在家中、或是格外懈怠的午后三点。署名也是为了混淆视听。”
“天哪,那是我的错。你已经尽全力了,不是吗,还能怎样对你过多要求?是我应该把家门口乃至曼彻斯特的所有探子和监视全部铲除,这样才好让你随心所欲地开展工作。”我一视同仁地刻薄对待他和自己,“顺便,需要我将这个绰号的由来大肆宣传一下、让自己沦为笑柄久一些吗?还是其实可以相信对面在能力上比我们出色,轻易就能分清两个‘女爵’之间的鸿沟。似乎被这个相同的代号混淆了感知、削弱敏锐度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们偏离主题了。”他吞咽口水,低下头来。
“我同意。”我看了一下表,不打算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拜访打乱原有计划,“我读过文件了,也做了些实地考察,他们都是干净的,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深入挖掘一下那位帕特夏。”
“伊朗移民帕特夏?但是她——”
“是的,并不是□□的帕特夏。让我猜猜你的心路历程,了解到她信仰上帝后你立刻就放心下来,因为天杀的,我们也将美国人的敌人引为自己的,每个中东特征的面孔都可能代表真主安拉。你没有进一步调查下去,深究她礼仪的繁琐和对教会的推崇,更未意识到她的希腊语比波斯语更流利,种种不和谐之处都没有让你得出最显而易见的结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东正教教徒。每周四下午她都会去教堂坐一会儿,前方或后方的长凳上总会坐着一个男人,我不认为她嘴里叙说的是祷词。现在,我能终于勾起你的兴趣查查她和东欧那边的联系了吗?”
“……我会让人从这个方向着手。”
“一点不错,你这么做。”餐盘端上来了,我向他做一个“慢走”的手势。
但他的屁股仍然黏在对面的椅子上,“我能有幸得知你对这个新的西蒙·莱利的评价吗?”
手里的叉子“铛”的一声落在了盘边,我的理智比之更久地回响,浓郁的汤汁挂上金属,腥锈的色泽让我有些反胃,我无知觉地拨动这份茄汁焗豆,搅乱了自己的脑子。
“所以?”他意味深长地笑着,我深吸一口气。
“虚张声势不适合你。我在做和你最初邀请我加入时一致的事情,你想试试看我真的甩手退开会怎么样吗?”我对他比划一下餐刀,细致地竖着切开一根香肠。如果他也这么容易剖开被看个清楚就好了,被策反的会是他吗?胜任先放在一边,我可以信任向他求助吗?
沉默。他清了清嗓子,带上几分诚恳前倾,“你姨妈是个烦人精,显然我还没习惯她的侄女也是如此。”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将一块炒蛋送进嘴,也堵住了他“不是道歉”的声明,“但也是刚才那会儿你才第一次像个恶盈满贯的间谍头子,好样的提起他来,打我个措手不及。”
“我是从最糟糕的人身上学来的。”他紧盯着我,我不置可否地点头。
“直到这会儿才提起,想来我们的表现都是令人满意的。没有必要如临大敌,我看到他……”我卡壳了一下,他立刻接上一句“怎么”,没让这个蹊跷的停顿容易地溜过去,“一个渴望回到平凡生活中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