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遇见女孩(上)
看我,迟了太久地将访客身份落实,或许只是为了让我难堪,“你被受封爵士是不是太年轻了点?那就是绰号了,介意我问问来历吗?”

    “看来你要通过又一个小时的就业指导来弄清楚了。”我将话题重新引向他,“不是所有人都有寻求帮助的勇气,西蒙,我相信你面对生活与在战场上同一般勇敢。”

    他又竖起了防备,像个没能如愿以偿便使起性子的小孩,不过破坏性多上几倍,“难道没有人就你的随意评论警告过你吗?那么记住从我这里得到的今天,不像旁人,我的保证切实有效。”

    我叹了口气,而他们还总说女人情绪化,“说够了吗?门就在你身后。”

    他哼了一声,站起身后我又需要仰头看他了,但我相信自己没有露出颓势。他毫不留恋地向门边走去,只是为了趁我猝不及防时将这个问题丢出来,他回过头,接近门楣的身高是赤裸裸的威慑,我确信在战场上他也是这般成功恐吓到大多人的。地位转换,现在是他要求我乖乖待好了,“在我离开之前,容我询问——你在喝什么,厄舍小姐?”

    我的嗓子紧了一下,“美式咖啡。”

    男人撑在我的办公桌上,鼻翼翕动如同缉毒犬炫耀灵敏的嗅觉,他的眉眼随着身体前倾愈发深刻,我退到不能再后,“我不这么认为。”

    抽屉里的安心存在因为上星期的意外被我放回了家中,该死的。我聊胜于无地将这杯饮料护到胸前,至少在名字上我50%诚实:美国柠檬水。由矿泉水、柠檬汁和红酒制成的褐色液体,人畜无害,但是货真价实的鸡尾酒。

    “没有必要咄咄逼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有,是厄舍博士。”

    “习惯所致,你不能责怪我对不安定因素的规避。”嵌在他眼眶的黑曜石因不悦变得更沉,磨得我舌根发疼无从辩解,“你看上去还算清醒是好事,让你能明白纠缠的后果。堪忧的职业道德在哪里恐怕都不会被容忍。”

    “你在威胁我吗?”

    “你怎么觉得,它便是怎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站起身,虽然为了绕开他成弧线多走了几步有些可笑,但我为他打开门,“考虑到你唯一展现出热忱就是对那张来访证明,别忘了在前台拿到,免得你再踏足这里。”

    “最后一个问题,”落在一扇门的两边,明暗将我们分隔,如同一个非邀不得入内的魔物,他在闯入别人的界限上变得谨慎——倒是言行一致——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了,“我让你想起了谁?”

    *

    我在建筑后面的偏门享受一支香烟,毋宁说是吸入得以放风的轻松,我没有烟瘾,但这是上班溜号最无可指摘的借口。

    绒毛质地的暖风扫在脸上令我昏昏欲睡,但把明亮的天光浪费在睡觉上最受年轻人不齿,因此我只是放任自己的一部分渗入这个夏日,哪怕作为“错误类型的雪[1]”存在,没有东西可以将我从我选定飘落的地方拨开了。

    曼彻斯特与伦敦太不一样,但是我喜欢它带给我的意外。我喜欢学校里的女孩们偶尔对我窃窃私语、不遮掩根本目的是让我听见;我喜欢姨妈的房子和我在其中的房间,恰到好处的大小,我也有一切我需要的东西;我喜欢穿透深夜的醉鬼咒骂和乱套唱歌,还有街角小店里早餐过分油润的口蘑和豆子。孤独仍未摆脱我,但在自由的平衡下它也变得亲切了,我认为我和一年前是全然不同的人了,我的父母恐怕不会欣赏。

    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中有一会儿,可想而知我睁眼便看到近日最主要挫败感来源的惊悚,我把“F”开头的词咽了回去,换上那副值得信赖的学生辅导员的面孔,不多不少地抱怨,“你吓到我了,莱利先生。”

    “我可以来一支吗?”他主动询问。

    这可是联络感情的最合宜方式,我以为我们算是和解了,愈发积极地推动氛围变得和谐,“说起来,和汤米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一定很不容易。作为大哥你一定……”

    “停,”火石擦亮的一声“嗤”与他的笑音重合了,“别装作你多关心我们的样子。”

    我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得不深深吮吸一口抑住咋舌,“你抽我的烟,你对我出言不逊,这是什么道理?”

    他从上到下看过我,这副挑剔的架势作为力量对比悬殊的成年男性实在有些不体面,在此之前,我还以为只有我父亲才这般擅长将威胁埋入柔和腔调的纹理中:“我不否认你带有的几分好心,但不会改变我的警告:汤米不是你申请大学的文书素材。”

    “不然还有谁会关注他?一年中只有几天休假归家的你、还是你们酗酒成性能找到回家路就了不得的父亲?让你母亲在养家之余喘口气吧!!”一定是因为被树荫间漏下的光点浇得晕头转向,不然我怎么会一股脑儿倾倒出来呢?也许还注入了一些私人情感,但我并不认为这话有失公允,显然他另有看法。

    “对别人的家务事指手画脚就是你专业素质的体现吗?”笼罩我们的这片浓绿以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