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穆抬手,将微凉的睡衣从头顶一把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床边的脏衣篮里。布料摩擦过皮肤,他宽阔的脊背和结实的腰线便完全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因为常年不见光,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如同白玉上的微瑕。
这一幕落入九艉眼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他看见这个银发人类赤裸着上半身,肩胛骨随着动作舒展,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九艉的脑袋“嗡”地一声,小小的身体在牛奶里惊得一颤,差点失去平衡。
他出离地愤怒了,这个人类怎么敢!怎么敢在他面前如此不知羞耻!
他急得差点说人话了,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变了调的、急促的抗议:“叽啊aoeaoeaoe!”
你在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为什么要色诱鱼!
听到这串抑扬顿挫的叫声,辞穆正准备脱裤子的动作一顿,他惊喜地转过头,看着在牛奶里扑腾得更厉害的小家伙,清俊的脸上满是赞许和欣慰。他一边下床,一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表扬这个刚学会拼音的宝宝鱼:“哎呀,好厉害哟,昨天教的今天还记得呢。发音真标准。”
九艉的抗议声戛然而止,他茫然地看着辞穆脸上那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表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愚蠢!这个人类的愚蠢程度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等他组织起新一轮的声讨,辞穆已经走到了衣柜前。他解开睡裤的系带,宽松的裤子便顺着他修长的双腿滑落,堆叠在脚踝处。他浑不在意地抬脚迈了出来,身上只留下一条贴身的纯棉内裤。他就这样光着两条长腿,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寻找今天想穿的衣服。
九艉彻底石化了。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在晨光中显得过分白皙高大的背影,以及那被布料包裹着的、挺翘的臀部轮廓。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对方笔直的小腿一路向上……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只剩下一种陌生的、让他浑身发烫的惊愕与羞愤。
他猛地一个甩尾,将自己整个身体都砸进了温热的牛奶里,溅起一小圈奶白色的涟漪,企图用液体来隔绝这过于刺激的画面。
牛奶温热的触感和甜腻的气味将他包裹,非但没有安抚他燥热的身体,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九艉从牛奶里探出头,浮在奶面上,晃了晃脑袋,想把沾在脸上的奶渍甩掉。
“啾……”小人鱼呆呆地看着窄小的杯沿,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哼,“啾……鱼又脏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把手被猛地拧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卡通书包,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辞穆刚刚系好长裤的纽扣,正准备拿衬衫,那孩子就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早上好呀爸爸,我要去上学了哦。”苗苗仰起脸,声音清脆响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早上好宝贝。”辞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腿边的小挂件,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弯下腰宽大的手掌捧住苗苗肉乎乎的脸蛋,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爸爸很抱歉今天得去公司,没办法送你去上课了。”
“原谅爸爸。”苗苗一点也不介意,他伸出双臂搂住辞穆的脖子,小脸在辞穆的颈窝里依恋地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楼下传来王妈催促的喊声,苗苗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跑出了房间。
这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在牛奶杯里那双红眼里,却是点燃了引线的炮仗。
九艉一动不动地悬浮在杯子中央,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个不知羞耻的人类,刚才还赤身裸体地引诱他,现在又对另一个小崽子又亲又抱!
那个小杂种才多大,竟然还敢碰他!还敢蹭人的脖子!
陌生的、暴戾的怒火在九艉小小的身体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温热的牛奶煮沸。他死死地盯着辞穆,那双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红色眼眸里,燃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妒火与占有欲。
辞穆对那杯中燃起的妒火一无所知,他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纽扣一颗颗系好,最后将袖口随意地挽了两圈,露出结实而线条漂亮的小臂。做完这一切,才想起了床头柜上那只被他遗忘的二宝。他走过去,准备把小家伙连同牛奶杯一起端去洗漱,却在看到床头柜时愣了一下。原本盛了大半杯的温牛奶,此刻只剩下杯底浅浅的一层,大部分都泼洒了出来,在深色的木质柜面上形成了一片狼藉的奶白色滩涂,正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味。
而杯子里,那条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