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织物和尘埃混合的沉闷气味。
九艉对坐骑的恐惧嗤之以鼻,他稳住身形,小小的身体里燃烧的征服欲尚未平息,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让他很是不悦。他的视线穿过沙发底部的阴影,落在不远处。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那里,鞋面反射着客厅吊灯的微光,在九艉的眼中,那就像是某种巨大甲虫坚硬的黑色外壳,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息。
一股更清晰的气味飘了过来。那是一种辛辣、焦灼的烟草味。九艉的鼻翼微微翕动,这味道并不完全陌生。他想起来了,那个经常抱着他、喂他食物、名叫辞穆的高大人类身上,偶尔也会沾染上这种淡淡的气味。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人类,身上这种味道却浓烈得多。
九艉小小的脑袋 想:气味是可以传递的,只有长时间的、亲密的接触,才能让一个生物沾染上另一个生物的气息。
辞穆……和这个陌生的雄性人类,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会亲吻他咬过的地方的人类……竟然和别人分享着这种亲密!
可恶!
他就知道!这些两条腿走路的生物,都是狡猾而善变的坏东西!
“什么动静!”
那细微的骚动没能逃过白陆文机警的耳朵。他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声音的来源——客厅那巨大的沙发底部。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凑近那道昏暗的缝隙。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光柱划破了沙发之下的黑暗。
白陆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地照了一圈。光束缓慢而有耐心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灰尘里,似乎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细小的印记,但一闪而过,他并未看真切。除了陈年的灰尘和一个被遗忘的纽扣,他什么活物也没发现。
“奇怪……”他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拍了拍高级西裤上沾染的灰,精明的头脑迅速将疑点转向了食物的源头。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开口便问:“王妈,家里是不是有老鼠!”
王妈一听“老鼠”这两个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没好气地一指料理台上的一个大瓷碗:“白先生你来看!我今天下午才泡上的香菇!”
白陆文闻言,皱着眉走了过去。只见清亮的水中,浸泡着一朵朵肉质肥厚的花菇,每一朵都吸饱了水分,涨得圆润饱满。可就在那深褐色的菌盖上,布满了细碎的缺口。那不是普通老鼠杂乱无章的啃噬,而是一排排小巧精致的、月牙形的齿痕,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是香菇本身的花纹。
一股嫌恶感涌上白陆文的心头,他最是讨厌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肮脏东西。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动作利落地划开屏幕,直接拨通了自己万能助理的电话。
“小张,”他的声音冷硬而果决,与方才对苗苗的温和判若两人,“明天一早,给我找个最专业的捕鼠队过来辞穆家。对,最专业的,设备和人都要素质最好的。”他加重了语气:“告诉他们,我这里……老鼠成灾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白陆文“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冷酷。
沙发之下,这番对话清晰地钻入九艉的耳朵里。他听懂了每一个字。
捕鼠队?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只已经快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坐骑。
王妈收回投向瓷碗的气愤又无奈的目光,转而落在眼巴巴瞅着自己的苗苗身上,心头立刻软成了一滩水。她脸上的愠怒瞬间消散,换上了慈爱的笑容,拿起汤勺在旁边煨着的鸡汤里搅了搅,撇去表面的浮油,盛了满满一小碗金黄色的浓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