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色
    清晨,暴雨冲刷过的城市散发出水晶般的清透感。空气里漂浮着微尘,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冷灰色的地板上投下锐利的光斑。

    谢雨棠的生物钟向来精准。她推开主卧门时,长发随意挽起,身上已经换好了舒适的家居服。她以为会看到一个不知所措的少年,然而客厅空无一人。

    餐桌上,一张便签纸被一个干净的玻璃水杯压着。

    纸上是干净利落的行楷,与林屿那小鹿般的气质有些反差:

    「谢姐,早安。谢谢收留。我去买早餐,很快回来。——林屿」

    还挺懂事。谢雨棠将便签纸放回原处,走到中岛台准备给自己煮咖啡。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角落,动作微微一顿。

    昨晚林屿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的画夹,此刻是打开的状态。里面几张素描习作摊开,似乎是主人早上翻阅后匆忙离开,未曾仔细收好。

    不是故意窥探,但那些线条就那样直白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大多是静物和速写,功底扎实,远超同龄人的熟练。但吸引谢雨棠目光的,是夹在中间的一幅人物半身像。画的是一个在画架前工作的女性侧影,线条极其简洁,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种专注的神态——微蹙的眉心,紧抿的唇角,握着画笔的手指力道。

    画的是她。

    虽然只是侧影轮廓,并未细致刻画五官,但谢雨棠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昨晚工作的状态。画作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勾勒成岛屿形状的签名,“屿”。

    笔触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甚至可以说是……敬畏。

    谢雨棠端起刚刚煮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模型般的街景。少年的仰慕,直白,热烈,又带着不敢僭越的克制。像清晨的阳光,不灼人,却无法忽视。

    玄关传来细微的钥匙转动声——她昨晚给了他备用门卡。门被轻轻推开,林屿拎着早餐袋站在门口,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因小跑而略显急促。

    他看到站在窗边的谢雨棠,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谢、谢姐,你醒了。”他有些局促地换鞋,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我买了豆浆和生煎,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我喝咖啡。”谢雨棠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提及那幅画,“不过,谢谢。”

    她的平静似乎安抚了林屿的紧张。他点点头,自己去厨房找了个碗倒豆浆,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色的T恤边缘被勾勒出一圈浅金色的光晕。他低头摆放餐具时,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那双眼尾微垂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顺。

    谢雨棠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雨停了。”

    林屿摆放筷子的手顿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压下。“嗯,停了。”他低声回应,像是在等待一个既定的判决。

    “今天有什么安排?”谢雨棠端着咖啡杯,走到餐桌旁,却没有坐下,只是倚靠着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回学校宿舍。”林屿老实地回答,“下午还有文化课。”

    “学校远吗?”

    “在城西,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

    谢雨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在温热的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公寓里一时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微弱滴答声。

    就在林屿以为她下一句就是“那你早点出发”时,她却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得过分的天空:“你素描功底不错,观察力很敏锐。”

    林屿猛地抬头,眼中先是诧异,随即意识到她可能看到了画夹里的东西,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我……我只是随便画画……”他急于解释,却又词穷。

    “不必紧张,”谢雨棠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宽慰的意味,“艺术家用画笔观察世界,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我最近接了个大型壁画项目,前期需要大量草图。工作室的助手最近请假,缺个能打下手、整理画稿的人。”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屿身上。

    “如果你周末有空,可以过来帮忙。按市场助理价付你酬劳。”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屿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小鹿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愕和……几乎是溢出来的惊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频率快得像是生怕她反悔。

    “我……我有空!谢谢谢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谢雨棠微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工作区。

    “吃完早餐,把这里收拾干净。离开时记得带上门。”

    她重新坐回数位屏前,屏幕亮起,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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