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了她的直视,转而看向地板。
这种带着羞怯的回避,让谢雨棠有些愉悦,对于林屿这样的反应,她很满意。
“饿吗?”她转移了话题,不再继续艺术探讨。
林屿老实地点点头。一场考试加上暴雨洗礼,他早已饥肠辘辘。
谢雨棠拿起手机,点开一家常点的、品质不错的商家,快速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品,下单。“我叫了外卖,半小时后到。”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示意谈话结束,“客厅有书,你可以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要打扰我工作。”
林屿乖乖地“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到客厅。他没有去动书架上的书,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缘,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谢雨棠工作的侧影。
她工作时非常专注,微蹙着眉,与平日里那种慵懒的精致感不同,散发出一种锐利的气场。林屿看着她的手指在数位屏上流畅地移动,偶尔快速敲击键盘修改参数,觉得她像一位指挥着色彩与线条交响乐的王。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外卖送达的门铃声将他惊醒。
谢雨棠起身去拿外卖,动作优雅地将餐食在餐厅的桌子上摆开。很简单的清粥小菜,盛在质感极好的骨瓷碗碟里。
“吃吧。”她对林屿说,自己则只盛了小半碗粥,慢条斯理地吃着,显然胃口不大。
林屿确实饿了,吃得很香,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礼仪,偶尔会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谢雨棠。
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好看,细嚼慢咽,莫名有种仪式感。
饭后,林屿主动而迅速地收拾好了餐桌,将垃圾归类放好,动作利落。然后,他又坐回沙发边缘,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雨。
谢雨棠完成工作的收尾,抬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年清瘦的背影对着她,微微蜷缩着,望向窗外的侧影在雨夜灯光的勾勒下,竟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极致的安静。
她的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谢雨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屿闻声转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客房一直空着,但基本的寝具都有。”谢雨棠走到中岛台,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今晚你就住那里。”
林屿的眼睛瞬间睁大,惊讶过后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一丝受宠若惊?“谢姐,这太麻烦你了,我……”
“我不喜欢重复我的话,也不喜欢无意义的推辞。”谢雨棠打断他,“或者,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自己去找个酒店。”
离开?在这样几乎能淹没人的暴雨夜?林屿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谢谢谢姐。”
谢雨棠满意于这个结果。她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床单被套在衣柜上层,自己整理。明早雨停了,你再离开。”
“好。”林屿应下。
谢雨棠不再多言,端着水杯,径直走向自己的主卧。在关上房门之前,她最后瞥了一眼客厅。
林屿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像一株刚刚被移植到陌生花园的植物,带着不安,也带着一丝找到暂时栖息地的、小心翼翼的庆幸。
门轻轻合上,将空间一分为二。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从倾盆之势化作了淅淅沥沥的余韵,敲打着玻璃,像某种未尽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