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滟回家已经十一点,家里只亮着客厅的昏黄水晶灯。苏夜临早已洗漱完毕,正对着房门坐在客厅。林笙滟敏锐地从空气捕捉到一丝压抑,按部就班地脱下高跟鞋。
“老婆……”餐桌上依旧摆着她最爱的西施加雅,她缓缓走近,给自己倒上一小杯。苏夜临没回应,只是看着她,带着审判长的犀利。
林笙滟一阵心悸,意识到今晚有事发生,也许为缓解压力,又倒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苏夜临已起身走进卧室,一会功夫,卧室里传出唱片机开启的声音。深夜播放的《天涯歌女》极为幽怨,听得林笙滟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冲进卧室,却瞥见卫生间里腾出的烟雾,熟悉的玫瑰花香阵阵沁心。
苏夜临见到她慌张的模样只浅浅一笑,拨停唱片机,抬起下巴指了指浴室。
林笙滟的心跳已经相当猛烈,她的眼神避开苏夜临的接触,将衣物扔在床上,走进浴室。然而映入眼帘的除了准备就绪的玫瑰浴,还有洗手台上被抚平褶皱的纸片。
她自以为足够细心,而现在惊恐地看着纸片。那是沈英向冯瑾岚境外账户汇款单的复印件的一角。
她所私藏的证据正在一点一点被她的法官姐姐发现。
苏夜临从不会像她那样在家里营造复古气氛,至于操作古早的唱片机更是碰都不会碰。那今晚这曲莫名其妙的《天涯歌女》又想警告她什么?
“那天雨下的淅淅沥沥,我的心情阴阴郁郁。我在三楼看见你摇曳的背影,你一曲《风中有朵雨做的云》让我突然怡情。”
“我是你的天涯歌女,你是我的马路天使……”
这么多年过去,再想起已经不再泪下如雨。可她很难不去想象沈英现在的模样,当年慢慢养长的狼尾,女人娇气恰如其分,想来仍是隐隐心悸。
思绪被强行拉回,林笙滟心不在焉地系上浴袍,捏上纸片凝神驻立,许久,将它再次撕碎揉起,丢进马桶。
苏夜临听见卫生间里的冲水声,脑中闪过许多事情。一切如她所料,可她并不想戳穿。牛角梳按摩完毕,她扎起头发,摘下Trinity,熄了卧室所有的灯。当林笙滟从卫生间走出,苏夜临并没有给猎物喊叫的机会,一吻覆上,舌尖相抵,牙关撬开。
林笙滟知道庭长有自己的方式寻找事情的答案,此刻环绕鼻腔的浓烈气息让脑中那个挥之不去的形象慢慢淡然。她闭上眼,双手环着苏夜临的后颈,迎合庭长在她身上的审判。
苏夜临自上而下地抚弄,戏谑地推开林笙滟勾翘的右腿。林笙滟的新美甲不受控制地划向她的后背,又迅速攥紧了拳头生怕将她划伤。
月色旖旎,室内昏暗。月光照在苏夜临脸上,散下来的碎发衬出俊美的轮廓。她正低头,满意地欣赏指尖的晶莹。
庭上庄严肃穆,国徽高悬,苏夜临居于审判席正中,面前摆放着厚重的卷宗和法槌。林笙滟卡点走进,抬头一瞬,与被告席上的沈英四目相对。
她和那年一样迷人。
沈英也愣住了,身披法袍的林笙滟隐去了平常的放荡,目中带着几分坚毅,几分柔情。
法槌敲响,庭审正式拉开序幕。沈英定定神,正声陈述。待她言罢,林笙滟久久没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法庭寂静无声,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