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淞沪高级人民法院大门口,一辆黑色奔驰已经停了许久,下班高峰人来人往,当然也没有人停下多看。法院里的人知道那车是谁的——没有哪个高院法官在下班时间公然跟大律师会面。

    林笙滟新烫了港风大波浪,傍晚风大,飘起来的头发像狮王,她一遍又一遍去拨弄扎眼的刘海。单薄的羊毛裙并不防风,靠在车边站久了,冷的叫她不停搓手跺脚。

    天色渐暗,苏夜临下班却不紧不慢。刑庭的同事陈法官与她并肩走下楼前石阶,调侃她天天下班有人接。

    “老婆大人~”林笙滟旁若无人地奔过来,高跟鞋稳稳踏上台阶,扑得苏夜临一个踉跄。

    “有毛病一样的,法院大门口诶!你这头发……”

    “头发新烫的。”

    “好,好看,好看。”

    一旁的陈法官笑得牙疼,林笙滟的新卷毛已经被风吹的静电,炸的相当好笑,脱下制服的苏庭长全无威风,轻轻抚弄眼前的一头炸毛。

    “走了啊苏庭!”陈法官挥手告别。

    “诶侬等特一歇。”林笙滟才从苏庭身上钻出来,快步奔向车子,探进驾驶座摸索。两位法官慢慢跟过来,愣愣地看着林笙滟一把将两张演唱会票塞在这位陈法官手里。

    “做啥啦……”陈法官义正言辞地努力避免和律师的递来送去,低头一看却喜笑颜开,“哪里弄来的?”

    “不告诉你,不要拉倒!”她抬头的时候,苏庭已经被塞进副驾,林笙滟捋过她的大卷毛,跳上了车。

    她摇头心道:此人真是一副贱样,不过的确比黄牛靠谱。

    淞沪的高峰期车堵的厉害,林笙滟几乎每天都在上下班路上尽显淞沪的“文明”。不过今天她并没有大骂,车载CD唱着《自作多情》,她的手指跟随欢快的节奏敲击方向盘。苏夜临无暇顾及,电话一直接个不停。林笙滟明显不悦:“册老哪能事体嘎多?”

    “检察院的韩主任。嘘——”苏夜临回了一句,接着又举起手机讲电话。

    “伊神经啦!下班辰光弗晓得啊?我同伊讲!”说着去抢电话。

    “侬开侬车……”

    红灯停。林笙滟关了音乐,听着韩瑛簪的絮絮叨叨不耐烦了,大声叫嚷:“叫不叫人下班?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要这么讲电话讲讲讲讲讲讲……”

    “我夫人,没事,您请讲。”韩瑛簪的声音也明显流露出恼怒。

    林笙滟一瞬愣神,不再插话,只是听的仔细,韩瑛簪和苏夜临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落下。

    一瓣瓣玫瑰铺满水面,全身温热。车上电话里的卡索利三字莫名的熟悉,林笙滟总觉得这个案子等着她出手。等苏夜临倒好酒,她已经衣衫整齐地站在留声机旁。

    “今天怎么这么快?”苏夜临开始绑头发,“哦你电话响过了。”

    “都不给我接吗?”

    “响的你工作电话。”

    “册~”林笙滟去摸手机,“哪个卡索利?”

    苏夜临将酒杯递过去:“你不要管这个事好伐?”

    林笙滟的工作机上显示着陆星绥的13个未接来电和20多条信息,她抬头瞪了眼苏夜临,抱怨她一点不提醒。而夜临只是在床头坐下品酒。

    “你在做吗?没声没响?”陆星绥怒气冲冲。

    “莫烦,你讲。”

    “我出差一周。”

    “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出差?”

    “卡索利。”

    林笙滟甩开苏夜临在身上放肆的手,猛地站起来。“哪个卡索利!”

    “冯瑾岚。”

    林笙滟顿了许久:“你继续说。”

    “我接了。我同你讲声,我去趟宁海。”

    “这个案子给我亲自负责!”

    “我劝你别管。”

    “不可能不管!你这个差我没批,我看你敢不敢去,去了今年你看展的假我通通不批。”

    陆星绥不再说话,几秒后挂断了电话。“喂,喂,哎……册那!”林笙滟气呼呼地夺过红酒,一饮而尽。

    “慢点喝,你干嘛啦真是的,要出差嘛给她出好嘞嘎,卡索利涉了几个案子你晓得伐,你要接你烦死。”苏夜临轻轻摆好酒杯,拽过林笙滟,以庭审般庄重的眼神凝视真丝睡袍上系得不紧不松的结。“怎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林笙滟眼色躲闪,她当然不会直接告诉她的老婆大人卡索利背后是谁。恍惚片刻,她回过神,伸手勾住了夜临的头颈,飘飘然在她腿上坐下。她依旧没有对上夜临的眼神,而是凑过去耳语:“侬莫多忖。”

    苏庭长荡起一抹坏笑,抬起手捏过笙滟后颈,侧身扑倒。

    “那让本庭好好审审你。”

    林笙滟终于松了口气,缓缓抬眼,仰头吻上眼前锁骨的沟壑,剧烈的脉搏暴露于夜临唇齿之下。苏夜临倾身而下,指尖悄然挑起丝袍绳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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