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可证
这才无奈道出原委。

    原来那晚他恰巧路过乐团,注意到钢琴乐手的肚子疼得厉害,大抵是无法继续演奏下去,偏巧接下来要表演的曲子没有人精通,一时寻不到能立刻顶替的人手。

    借阅曲谱,发现自己正好会这曲。

    他向来是善良、乐于助人之辈,且不忍见宴席因此生出瑕疵,便主动提出男扮女装,暂替演奏这曲子。

    越回忆,鲁肃的声音越低,显然对这段“黑历史”颇感尴尬。

    “让大小姐见笑了。”

    “原来如此。”

    孙珞莞尔,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那晚我还以为是自己醉了,竟然出现了幻觉,所以不敢再继续喝酒。现在听你这样一解释,倒是遗憾,早知道就多喝几杯了。”

    豪族出身的鲁肃大方道:“大小姐若爱喝酒,待我不日就读江东高校,定将我家中珍藏的好酒一并带去。”

    “那我可要期待了。”

    昨日才相识,二人却一见如故,有了小插曲,彼此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与自然。

    鲁肃说起待他安置好族人与家事,便动身前往吴郡。

    孙珞则言自己将启程奔赴洛阳,只怕要待来日,方能再相会。

    清风徐来,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们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

    但时间有限,孙珞也该离去了,与鲁肃交换Sin的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事的话,随时联络。

    直到乘上返回吴郡的快艇,她的愉悦仍久久未消。

    孙权一直很乐于看见孙珞开心的样子,得知是因鲁肃而起后,默默将这位昨天替自己说话的年轻人记在了心上。

    快艇靠岸,孙珞刚走出舷门,就被头戴贝雷帽、乖乖将姓名牌扣在左胸前的小学生紧紧环腰抱住。

    “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吕蒙仰头,深深的思念满溢而出。

    孙珞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那每天都给我打Sin的人是谁呢?”

    “哎呦,不一样了啦,Sin里的你又不能真实站在我面前。”

    孙珞任由他继续依赖了片刻,才动作柔和地让他松开自己。

    夜晚,孙珞收拾好明天去洛阳的行李,下楼喝水时,发现孙权还独自在客厅坐着,周身氤氲着忧郁。

    她隐隐猜到原因,主动在他身侧坐下,组织好语言后,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孙权抬眼看她。

    孙珞这才开口道:“仲谋,这次去洛阳,我会回来的。”

    每个字都在寂静中敲打他的不安。

    “我们不用再分开以年为单位的时间,也可以用Sin联系对方。”

    “如果问这个世界,我最在意谁,那我的答案只有你。”

    “仲谋,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从得知孙珞又要去洛阳的消息开始,孙权就在失落,可是刻薄傲慢的性格让他不愿扭捏地表现情绪,因此谁都不知道,他是多次害怕孙珞会再次一去难还。

    洛阳,天子脚下。

    人人都道是个好地方。

    但孙权对它厌恶至极,每每听到有人夸它好,当即不满,臭着脸找借口惩处说出这话的人。

    于是又流传出流言,说孙二少爷的脾气总是莫名其妙的差。

    总有一天,他要让洛阳消失。

    这是孙权从未对任何人说明过的轻狂,掺杂着无与伦比的幼稚私心。

    此时此刻,听到孙珞讲出如此珍视自己的话语,所有恶意都被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轻轻抚平,冷冽的眉宇逐渐柔软,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

    如今的他不再弱小,纵使阿姐此次前去洛阳,与当年一样无法返还,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将她带回家。

    他不会让阿姐再度沦为质子。

    他要让整个天下,变成孙家的版图。

    孙权也许曾在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大哥面前,生出过微妙的自卑。

    但他的野心,从不逊于任何人。

    早已成长到无人敢欺的少年反握住孙珞的手,清晰且郑重地说:“阿姐,我等你回来。”

    孙权想。

    上天从来都不会眷顾他,而阿姐会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