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心可证
    百般检查过的围场内无端出现猛虎,若说它现身于孙权的狩猎路线上纯属偶然,那孙策又遭遇一伙黑衣人的刺杀,两桩事接连发生,难免令孙珞多虑。

    既然孙坚唯独在意孙策遇刺,那么孙珞便一心忙于与朱然调查究竟是谁将猛虎带入围场。

    围场内外的朱家护卫被逐一查问,监控影像亦是被反复检查细节,不放过任何可能捕捉到凶手身影的可能性。

    终于,从一名被孙策反杀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一枚朱家令牌。

    经过查证,他是朱家的护卫无疑。

    朱然的脸色难看至极,如同吞了只活苍蝇,恼怒地派人去核实他的身份与来历。

    消息很快传回。

    这名护卫是半个月前才通过招募进入朱家的。

    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当值时也算尽责,但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因此竟无人知晓他的具体来历,只当是性情孤僻。

    籍贯模糊,身份不明。

    “竟是早有预谋,混入我朱家,就等着今日发难!”

    朱然既感愤怒,更觉后怕与羞愧,“看来,老虎就是他放进去的!”

    孙珞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心中疑窦丛生。

    “义封。”

    她轻声开口,嗓音如玉石,“重点或许不在他本身。”

    前些日子,孙策刚处理完一批潜伏在士族内部的奸细,如今看来,曲阿同样不安宁。

    与造谣案如出一辙,目的始终是离间孙家与江东士族。

    到了曲阿,为首的便是朱家。

    孙策或孙权在朱家地盘受害,造成的影响可不是像损坏孙珞的名声那样简单了,孙坚必定会找朱家问责。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试问,孙策死于朱家围场,嫌疑又明晃晃地落在孙权头上,人们最容易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自然是孙权与朱家联手杀害孙策。

    他与朱然有着深厚的总角情谊。

    素来偏心他的长姐于江东而言,又有着特殊的意义,一旦孙策遇害,他将稳坐继承人之位。

    人们最爱添油加醋地胡乱分析,绝对会如此揣测豪族秘辛。

    但是幕后主谋清楚,无论是猛虎,还是那几个普通的黑衣杀手,都不可能让武力高超的两兄弟轻易遇害。

    他要看到的,就是江东传出兄弟阋墙的流言。

    从内部击破,方为上上策。

    孙珞的这席话让朱然心慌,神色肃然:“好一招歹毒的连环计!无论哪一环成功,都能埋下猜忌的种子,最后直指江东根基!”

    他又庆幸。

    “幸好,大少爷相信二少爷。”

    孙珞没有回应。

    是啊,他相信仲谋。

    但另一个人不相信。

    孙坚,孙总校长,孙策的父亲。

    他在防备。

    孙珞的眸光晦暗不明,想起孙权对父亲那份近乎执拗的、渴望得到认可的孺慕之情,他看似冷静克制,实则内心敏感,父亲对他的失望与怀疑,都可能变成他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她的心突然有些累,脸上明显流露出疲惫之态。

    朱然注意到了,眉宇间染上一抹忧色,立即说道:“大小姐,夜色晚了,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孙珞颔首,嘱咐他别熬夜后,在亲卫队的保护下乘车回孙家别院。

    几分钟的一段路,她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小时候的梦。

    在梦中,年纪不大的男孩儿牵住妹妹的手,趁父母和保姆暂时不在婴儿房,偷偷蹭了进去,凑着脑袋踮脚瞧刚出生两个月的弟弟。

    这是小孙策、小孙珞。

    弟弟还在睡。

    小孙策低声对身边的妹妹说:“阿宝,阿权没醒,要不然我们等一下再来找他玩吧。”

    小孙珞乖巧点头。

    可是还未等他们离开,弟弟突然啼哭。

    现在大人们都不在,身为哥哥的小孙策挺起胸膛,主动学着母亲的样子,轻拍着弟弟,哄他别哭。

    小孙珞从房间里摸出一个拨浪鼓,笨拙地摇晃着,发出“咚咚”的声响,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童谣,试图吸引弟弟的注意。

    “曲阿水,清又长,河边柳絮白茫茫。”

    “梦里水声轻轻唱,阿策阿宝……”

    “阿权阿权入梦乡!”

    听见最后一句歌词被迅速修改,小孙策瞪圆了他的眼睛,没想到妹妹这么厉害,惊喜地盯着她看。

    小孙珞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得心应手地继续哄弟弟。

    或许是稚嫩的童谣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身边有哥哥姐姐的陪伴,小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抓着小孙策的手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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