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孙珞的歉意,他们皆表示并非她的错,毕竟那些照片并未流传出去,说到底,只有已经被谣言中伤数日的她受到最多伤害。
这次聚会并非仅仅为此,更为重要的事情,是抓到主使者。
“此计若成,江东内部必生裂隙。”
周瑜说。
陆议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对方显然对你的行事风格、交际圈子,乃至校内的人员关系都极为了解,才能精准地选择利用孙弘这颗棋子,并设计出这样看似幼稚、实则恶毒的连环计。”
选择孙弘,因为他有动机,容易操控;
牵连周瑜和陆议,因为他们是江东士族这一代的年轻才俊,往往象征士族颜面,极易引发士族对孙家的猜忌与隔阂;
扯上乔玮,则能将乔家也拖下水,扩大打击面。
每一步都透着阴冷的算计。
周瑜不免做最坏的打算,望向孙策,清楚地讲明他的猜测。
“幕后之人的目的可能是江东,等到孙家和江东士族关系不和,到时候再攻占江东,极有可能会让他成功。”
孙策握紧了拳,脸色更加难看。
“究竟是谁?莫非是被江东军打败过的手下败将?难不成是江东内部有奸细!”
他素来直言快语。
妹妹成为权势争夺的受害者,恨不得立即抓住那个可恶的家伙!
“等孙弘醒过来,我必须要亲自审问!”
孙权心思缜密,说道:“我已经派人在暗处守着他,防止他被灭口。”
“辛苦你了,仲谋。”
孙珞温柔浅笑,又将视线落在陆议身上。
“伯言,这次恐怕还需要你帮忙多留意,你消息灵通,或许能听到些我们注意不到的动静。”
陆议迎上她的目光,心中那根谨慎的弦被拨动,他发现自己似乎正被更深地卷入以她为中心的漩涡,这并非他惯常保持距离的作风。
但看着她冷静布局的模样,以及眼前这显然针对江东的阴谋,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在沉默思考瞬息后,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疏离姿态。
“分内之事,既事关江东稳定,我自当尽力。”
他没有越过界线,只是将合作的范围从单纯的交易,稍稍扩大到了“维护江东稳定”的层面。
孙策见此,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闷涩感堵在心口。
作为长兄,理应是保护妹妹的存在。
可今天孙珞揪出造谣的元凶,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阴谋,他竟然最后一个知道。
甫一回想,孙策发现记忆中从未有过孙珞依赖或求助自己的场合,再忆及幼时,与她相处的画面更是几近于无。
为什么呢?
孙伯符,究竟是为什么呢?
难道,从小时候开始,你就跟琳琅关系不好吗?
孙策扪心自问。
或许是事实,整个家里,她只在意孙权。
这个想法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痛他的心。
返回孙家大宅的路上,星辰低垂到触手可及,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孙珞和孙权走在前面,私语什么秘密,只隐约听得见他们的笑声。
与孙家人有段同行路的周瑜侧目,看着身边一反常态的孙策,发现这位向来意气风发、如同火焰永远燃烧的挚友此刻正闷闷不乐,唇角紧抿,周身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郁色。
哪怕是打败战,都未曾见过他这副姿态。
要知道,孙策的代名词可是自信、狂狷、张扬与锋芒毕露。
“伯符,怎么了?”
不再称职务,以发小身份以表担忧。
孙策从沉思中回神,重新接收周瑜的问题,随即扬起爽朗的笑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没事,只是想到琳琅的遭遇和孙家的处境,有些烦躁。”
周瑜目光如炬,仿佛足以看透他的不自在。
“你是在想大小姐跟你的关系。”
被一语道破心事,孙策倍感窘迫,收回手臂,叹气道:“公瑾,你说琳琅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而且……而且为什么我没有以前跟她相处的记忆呢?明明琳琅离开江东的时候,我已经七岁了,理应可以记事了。”
作为军队的帅领,他很少这样表露自己的怯意与纠结。
哪怕是周瑜,亦会微微错愕。
这份错愕很快收敛,他直白回答:“是,大小姐真的很讨厌你。”
“……”
“喂,公瑾,你好歹委婉一点吧,这也太伤人了!”
“根据大小姐对我的态度进行分析,每次你不在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