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是诡计。”
“怎么说?”
孙策挥手示意亭廊外的亲卫队离去。
“我在东汉书院的朋友说,黄巾高校给曹操下战帖,将盟主玉玺作为赌注进行曲棍球比赛,结果利用比赛期间不得动武的规定,让毫无防备的五虎将受到重创。”
孙策沉思,片刻后就重新露出笑容,接过周瑜斟倒的茶水后,好奇问道:“琳琅口中的朋友是当年跟你同为公主伴读的蔡琰?”
她淡淡点头,眉宇柔软几分。
莫名生起醋意,孙策低声嘟囔:“也对,你六岁就认识了她,朝夕相伴十年,两小无猜到现在也有十五年,论相处的时间长短,你们才更像是家人。”
说是自言自语,但坐得这么近,再小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只是在故意这样说罢了。
他偷看孙珞的反应,见她指腹摩挲杯口,好似在若有所思,又见周瑜挑眉讶异,便讪讪一笑,连忙喝茶掩饰这份尴尬。
刹时,后知后觉周瑜为什么讶异,禁不住懊悔。
远离家人并非妹妹的错……
世上哪有后悔药卖,尚未等孙策道歉,孙珞冷不丁地开口:“你居然记得住其他女生的名字,我还以为你的脑子里只有乔玮呢。”
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尽数被喷向坐在对面的周瑜。
孙策被呛得直咳嗽。
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急还是羞赧。
好不容易平复气息,他东张西望确保周围只剩下数米外的亲卫队,压低嗓音拜托道:“妹妹,下次不要再在大庭广众下讲我跟玮玮的事情,好不好?”
“哦。”
她喝了口茶,“毕竟乔玮现在是周副会长的女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我懂。”
刚擦干脸上茶水的周瑜一顿,涩然沉默。
“公瑾,委屈你了。”
孙策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事一言难尽。
孙策跟江东高校资深董事乔玄的大女儿乔玮情同意合,本来算得上门当户对,结果不知道什么缘故,孙坚百般不允,甚至一度企图对乔玮不利。
爱乔玮深切,孙策无法眼睁睁看她受伤,只能表面应允分手,私下仍旧千方百计跟她相会。
这种青涩幼稚的安排当然瞒不过身为江东霸主的孙坚。
危机之下,请求周瑜帮忙扮演乔玮的男朋友,将此事遮掩过去。
孙坚有没有相信就另当别论,总之孙策跟乔玮的地下恋情暂时没有被曝光,反倒是周瑜在经此一事后,成为了孤家寡人。
周瑜的女朋友乔倩,也就是乔玮的妹妹,亲眼目睹他们二人亲昵出入公众场所,这让她跟周瑜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爱情愈发雪上加霜,正式单方面宣布分手。
尽管周瑜嘴上表示没事,作为发小的孙策心中依旧对此万分愧疚。
他们失魂落魄,刻意提及此事的孙珞无比愉悦,将杯中余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翩然离去时连声招呼都没留下。
这两兄弟会想些什么可不是她会在意的事情,心中唯念另外要事。
思此,步伐都加快许多。
由是跟父亲、兄妹的关系都不甚亲近,五年前回到江东,才在孙家大宅住上十天半个月,就提出自己另择一处宅邸,想要搬出去住。
明明家人都在一块儿,哪里有住在外面的道理。
孙坚不可能允许。
孙珞同样倔强,毫不留情地撕碎这些时日以来伪装的父慈子孝,饱含寒意的嗓音让在场的几人心底发颤。
“父亲,既然您当年选择送走我,又何必假惺惺。”
她扫视了一眼站在孙策身侧,攥住他的衣角抿唇怯懦的小女孩,眸光黯淡,刻薄地说出剩下的话语。
“我可不需要您的怜悯。”
然而直到今日,孙珞都没能搬出孙家大宅。
她的那番话让孙坚愈发歉疚,将最好的院子划给了她,奇珍异宝都先任她挑选,像要证实他对长女的爱从未减轻,待她绝非怜悯。
琳琅可是在江东所有将士和百姓的期盼中降生的孩子啊,怎能舍得她有半分忧伤。
当年的真相有太多隐情,孙坚实在无法说出口。
从江畔回到孙家大宅后,孙珞目标明确,向管家问到父亲的位置,径直朝后花园走去,却正好撞见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便默默在树旁停下,百无聊赖地敛眸注视身前的花丛。
蝴蝶飞舞得太过自在。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它的生活已然是奢望。
她兴起地蹲下身子,试图观察蝴蝶为何这般愉快,它却被惊吓逃离,翩跹飞往远方,再也找寻不见。
如同闷头被浇上一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