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他觉得明天似乎也可以是一个值得期待的词语。
他这样想着,往家的方向走。
可站在家门口时,就听见了屋里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男人烦躁的怒骂,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这一刻,他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打开这扇门。
他从很久以前就被断言不配拥有幸福。
天底下的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宝贝,可是他,就连父母都觉得是累赘,又有谁会奋不顾身的爱他呢?
灿烂的花朵开了遍地,即使是夜晚,月光也会照亮前行的路。可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氤氲笼罩,向前只能踏入无止境的深渊。
他整理好心情,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他本想装作毫不在意径直往自己的房门走,但他的父母却偏不让他如愿。
慎云拿起台灯就往他的方向砸去,质问道:“你去干什么了!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回家了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
纪海也骂道:“纪夏野,老子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享受的,这么大人了天天吃我的用我的,还敢给我脸色看。我是你爸,无视我什么意思,就是你妈从小没把你教好。”
慎云听了,极不乐意,咄咄逼人:“什么叫我没把他教好,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毕竟他身上淌着的是你的血,我再怎么教他不也是个畜生!”
纪海听了这话扬起手就要去打慎云,纪夏野木讷地说道:“爸,妈,你们别吵了。都这么晚了,早点睡。”纪夏野的声音冷冰冰的。
纪海见他这个样子更加生气,冲到纪夏野面前,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纪夏野被踹倒在地,他强忍着疼痛想要站起来,又被纪海一巴掌打在脸上。
清脆的响声提醒着纪夏野,现实就是这样,有些痛苦是没有缘由的。
纪夏野狼狈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着镜子里嘴角带血的自己,似有点触目惊心。
夜已经深了,可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没有停止,这千疮百孔的家庭,连带着他的人生也变得水生火热。
纪夏野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门外的嘈杂不知道多久才停息,这晚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卞铭秋一直对他笑,让他不要愁眉苦脸,开心一点。还向他张开手说要抱抱他。
可他身后是无数双手,想要把他拉入无人的深渊。
任他拼命挣扎,梦中光亮的场景却还是慢慢变暗,越来越模糊,梦中人的身影也逐渐消散,最后只留得他一个人在这无尽的黑暗。
纪夏野醒来时天还没有亮,他没有吃早饭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下,很早就出了门,他简直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他照常等着红绿灯,但绿灯亮起的时候他却没有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这样一个想法,他想等一个人,等他还像昨天那样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像昨天那样在上学的路上听他叽叽喳喳说一堆不重要的琐事。
他就这样等着,红灯又绿灯,直到卞铭秋好听的声音响起:“野哥?你怎么不走啊!已经绿灯了哦。”
纪夏野看见他,说道:“我知道,但我在等你。”
卞铭秋有点疑惑:“等我?为什么等我啊?我们昨天说好了吗?我记得没有说要一起上学啊,难道是我忘了吗?不好意思啊!”
纪夏野笑笑,熟悉的小话唠又回来了。他摇了摇头:“你没记错,我们没有说好,但我们是朋友,对吧?一起上学不是很正常吗?”
卞铭秋点了点头:“对哦,我们是朋友。但你下次要和我说好,不然要是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好久都等不到我怎么办啊。”
纪夏野乖巧地点点头,他看着卞铭秋好看的眉眼,他的笑脸在这一刻好像驱散了所以的不愉快。
突然,卞铭秋问道:“野哥,你的脸怎么肿了?还有伤口,有人打你了吗?”
纪夏野下意识的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脸:“没有,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而已。”
“摔了?不是,野哥,你当我傻啊?这谁能摔成这样啊?你说是谁给你打了,我虽然不擅长打架不能帮你报仇,但是我可以帮你骂他!”
纪夏野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没事,反正过几天就好了,我习惯了。”
''''???''''习惯了?难道我没误会他,他果然是,昨天都这么晚了,还去约架,不是吧。
纪夏野看着卞铭秋一脸纠结的样子,伸出手弹了弹卞铭秋的脑门:“又在想什么?我爸打的,没事。”
卞铭秋疑惑极了:“你爸?他打你干什么啊?”
问出口后卞铭秋才发觉自己的问题不太合适,止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