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虽将人腹部捅穿，但也并不是无药可医，楼夜雪给她喂了几颗丹药，大概三个时辰后便会醒来。
他跟随在符昭后面，无意识般跟人进到了旁边一间屋子里，等到听见“咔哒”一声，抬头见符昭在他面前解开腰间革带，才如梦惊醒。
幼时他与人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可一旦想起符昭对他有男女之情，楼夜雪背后汗毛不禁微微竖起。
这人到底是何时走岔的路？
符昭动作放缓，倒也并未将人赶走。
他目光轻扫过楼夜雪的脸，思绪已然飘远了。
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同宿过了，曾经他明白自己心意后，是想避着楼夜雪的，可他太粘人，十八.九岁了还吵着要与他同睡。
楼夜雪睡相不佳，还总是动手动脚，温热的躯体贴上来，导致他总控制不住，等人睡着之后才敢悄悄离去，抄念清心经冷静下来。
有时楼夜雪半夜惊醒，见他没睡在身边，披了件单衣便出来寻人，符昭只好扯谎说做了噩梦睡不着，楼夜雪便会扑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学着长辈的样子一下下顺脊背，轻声安慰他别怕。
如此一来，清心经便白抄了。
若是今晚楼夜雪与他同床共枕……
符昭脑中一根弦好似被人轻轻拨动一下，霎时间“铮”的一声，他紧蹙了下眉头，顿觉这种龌龊想法在楼夜雪面前无处遁形，心中泛起浓重的自厌感。
他虽不知楼夜雪扮成女子伪装身份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为了要和自己成一对眷侣。
可他到底配不配抓住这次微小的机会，让楼夜雪也看到他的真心呢？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夜里外头下了雨，窗棂半开着，时不时被风吹得发出些许声响。
耳边传来金属碰撞声响，楼夜雪一惊，看见符昭将手中革带扔到床榻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他正欲起身告辞，却看见成片的天机又开始支招。
【这是最佳勾引机会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互诉衷肠……嘿嘿……】
【师尊如此貌美，我就不信符昭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符昭喜欢的是师尊啊！这里师尊假扮成别人了，符昭再移情别恋是不是有点渣了。】
【管他呢，先把人拿下再说。】
【你们不觉得‘女装勾引兄弟’这一点真的特别刺激吗？】
天机所述也并不是全无道理，楼夜雪脑子有些混混沌沌地想，如果他今夜就赖在这儿不走，符昭会怎样？
如此想着，他还真就钉在了木凳上，不动了。
然而片刻后，他余光瞥见符昭朝他走了过来。
楼夜雪喉咙发紧，打起了退堂鼓，毕竟以他对符昭的了解，对方可能不会轻易动心，所以自己很大可能要被他赶出去。
于是他在符昭快要走到他跟前时猛然起身，抱拳，飞快道：“来时见一旁还有空屋，我先走了，告辞。”
他风风火火转身便要跑，手腕却被人扣住了。
楼夜雪脚步一顿，缓慢转过身来，目光垂落在符昭的腕骨上。
他压下轰然心跳，软下声音：“……你这是？”
“你脸上的伤还没好，”符昭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旧事，眼中还噙了淡淡笑意，“我师弟幼时受伤留疤后，就缠着我用灵力给他温养，你要试试吗？”
恰好有一缕风钻进屋内，掠过符昭发丝，再轻拂过楼夜雪颈间。
很凉。
楼夜雪目光捕捉到对方轻动的发丝，而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被鬼使神差般咽了回去：“好。”
于是等到他坐回木凳，符昭的手指轻点上他的脸，温热触感传来时，楼夜雪才陡然清醒过来。
他微微仰头，眼睛轻动，便可看见符昭低垂的眼睫。
很浓密，眨眼时会颤动。
幼时符昭也给他治过伤，他灵力温热，流进身体后会贴心绕过楼夜雪本源灵力，防止冲撞，楼夜雪并不排斥，反而觉得很舒服。
眼下似乎回到了当年，他们不是分隔两地，而是形影不离。
那些天机又开始疯癫起来，楼夜雪凝住心神忽略掉。
然而不知为何，心绪还是被扰乱，他忽然想起天机说的那句“他为你殉情而死”。
心好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符昭进剑阁后，他们的来往便少了，他本以为两人尽管要好，但总归不如年少时那般如胶似漆，毕竟生长百年，心性自然也与从前有了分别。
可抛开殉情不谈，符昭居然会为他而死吗？
在原来的话本里，符昭知道他被凌辱而死后，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