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
一只腹部油亮的大蟑螂,正翻着肚皮蹬腿挣扎。

    她胃里又是一阵恶心的翻滚。

    她推开奶茶,将电脑收回包里,站起身的那一刻,几个女孩正欢笑着成群结队奔跑过去。

    青春、年轻、明丽。

    但那个侧脸。

    那个侧脸。

    陈安然的心脏久违的猛烈跳动了起来,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腿脚已经先一步追了过去,她跑的那样快,上次发挥出超长水平还是中学时的体育考试。

    一对牵手的情侣在街道上被她莽莽撞开,男的莫名其妙骂了一句:“扑街!你赶着投胎啊!”

    陈安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像一滩即将融化的蜡,浑身都在冒冷汗,她要在瘫软前的最后一刻,去看清那个女孩的面容:“下……”

    她张了张口,两片嘴唇和牙齿在上下打架、哆嗦。

    陈安然终于追上了,她思如乱麻,手又先一步拍上那个黑色短发的女孩肩膀,颤抖着喊出了声:

    “……夏茗!”

    女孩和两个同伴一同诧异地回头,一张明丽英气的面容,相似的挺拔侧颜。

    女孩放下手中的圣代,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怪女人,她为什么直勾勾看着自己,为什么眼睛在冒水。

    她往四周看了看,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姐姐你是在叫我吗?”

    不是夏茗。

    不是夏茗。

    不是她。

    陈安然在这一秒,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亦或者两者都有。

    她像一个死刑犯一样不管不顾冲去自己的断头台,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女孩见女人没有反应,耸耸肩,和另外两个女孩继续叽叽喳喳往前走了。

    -

    刚才跑的太急了,电脑都没拿。陈安然一边喘气,一边慢慢站起身,得往回走。

    风吹过她空空荡荡的身侧。

    陈安然觉得冷。

    那冷意或许已经蛰伏了多年,在她无数个抉择的时刻、在影响她命运的分岔路口、在深夜一遍遍质疑自己、否定自己的噩梦里。

    夏茗是谁?

    她已经在陈安然的生命里消失了十年。

    ——也是漫长的十年。

    十年了,夏茗还好吗?

    她在哪里?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