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按统一标准建造,每间住四人,配有食堂和医室。”
始皇亲自去宿舍查看。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通风良好。食堂里正在准备晚饭,大锅里炖着菜肉,香气四溢。
“有意思。”始皇对李斯说,“看来善待工人,反而能提高效率。”
最后一站是上党。这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工坊农田,而是设在城中的“问法台”和“会计司”。
问法台前挤满了百姓,有咨询新律的,有学习使用标准器的,还有来投诉官吏的。几个法吏耐心解答,态度和蔼。
会计司内,桑弘羊正在培训各地选送的账房。黑板上画着复杂的账目表格,年轻人们认真记录。
“他们在学什么?”始皇问。
桑弘羊急忙行礼:“回陛下,这是新式记账法。学成后,他们将回到各郡县,负责审计账目。”
始皇随手翻开一本账簿,只见上面表格清晰,数字工整,每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若有人做假账,可能瞒过此法?”
“绝无可能。”桑弘羊自信地说,“新式记账要求每笔交易双向记录,任何改动都会留下痕迹。而且每月对账,账实必须相符。”
夜幕降临时,巡访结束。回到行宫,始皇单独召见吴柒。
“今日所见,确实令人欣慰。”始皇站在窗前,望着上党的万家灯火,“但是吴卿,你可知道朕最满意的是什么?”
吴柒躬身:“臣不知。”
“不是增收的赋税,不是新式的工具,甚至不是那些高效的制度。”始皇转身,目光如炬,“朕最满意的是,在频阳的田埂上,那个老农敢直视朕的眼睛回话;在太原的工坊里,工匠们干活时带着笑容;在上党的问法台前,百姓们相信官府会给他们公道。”
他缓缓道:“这说明,新政不仅让百姓富足,更让他们有了尊严。”
吴柒心中震动,他从未想过始皇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始皇话锋一转,“树大招风。你推行新政,触动太多人的利益。这次巡访之后,恐怕会有更大的风浪。”
“臣明白。”
“你明白就好。”始皇意味深长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朕要的是结果。过程,不重要。”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上党城渐渐沉寂,只有会计司的灯火还亮着——桑弘羊和学员们还在挑灯夜读。
吴柒退出行宫时,心中五味杂陈。始皇的支持让他欣慰,但那句“过程不重要”又让他不安。为了结果,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吗?
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在前方的道路上,还有更多艰难的选择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