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以清晰的线条勾勒出骊山陵墓核心区域的地下结构,并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他推演出的几条主要地下水脉的潜在路径,以及几个水量可能异常集中的“节点”。“根据现有数据推演,陵墓核心区地下水主要来自西北、东南两个方向的山体渗透,于此几处(他指向图中几个标红的位置)交汇,压力最大,故渗漏、冲击最为严重。”
他指着图中一条被他特意加粗、标注的虚线通道:“现有排水渠多试图将水‘堵’在陵区之外,或直接向外‘排’,然山腹地势低洼,外排艰难。臣依据‘天书’推演,或可尝试‘导’。若能在陵区外围,地势更低处,开凿一条或数条深彻的泄水甬道,其位置需精准计算,使其深度低于墓室地基,并巧妙连接这几条主要水脉……或可凭借水自身之力,将大部分地下水自然引走,大幅减轻陵区内部排水压力,甚至可一劳永逸。”
他提出的,是一种基于水文地质学的“引流泄压”思路,迥异于当时主流的堵截式防水。
将作少府与司空看着那幅前所未见、标注清晰的地下水流向图,以及那条大胆的“泄水甬道”设想,先是震惊,继而陷入沉思。他们浸淫工程多年,隐隐觉得此图并非凭空臆想,其中对水势走向的判断,竟与他们在实际工程中遇到的某些困境隐隐吻合!
嬴政凝视着那幅缣帛图,目光锐利。他不懂具体工程,但他能看懂那清晰的逻辑链条,能感受到那种试图驾驭自然之力、而非蛮力对抗的智慧。
“此图……此法……”嬴政缓缓开口,“依据‘天书’推演而成?”
“是。”吴柒坦然道,“然,此仍为推演模型,需实际勘探验证,尤其需确认这几条主要水脉与泄水甬道位置是否精准。”
嬴政沉默片刻,猛地看向将作少府与司空:“依此图所示,立刻组织人手,进行针对性勘探!若验证无误……便依此新法,调整排水工程!”
“臣等领旨!”这一次,将作少府与司空的回应,少了几分迟疑,多了几分郑重与隐隐的期待。
“天书”之力,再次显现。这一次,它指向了帝国基石之下,那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