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昏暗的神宫中,水池散发着淫靡的气息,雪色道服散落一旁。

    少年伏在水池边缘,不时低低发出些声音,水中有巨大的黑影在缓慢游动。

    识海被搅得一塌糊涂,虞绛也不知道究竟坚持了多久,铜兽炉中的香终于渐渐燃尽了。

    “师弟。”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

    虞绛缓缓睁开眼,抬头望去,模模糊糊的一抹白金色。

    对方道:“结束了。”

    虞绛好半晌才点了下头。

    见他迷迷瞪瞪的,那只手轻抚了下他的额头。

    “再睡会儿吧。”

    虞绛精疲力竭,再次沉沉睡去。

    那道身影一直在他旁边坐着,垂眸看着他,一条巨大的白金色蛇尾浸在幽冷的池水中。

    虞绛被白玉京录选为正式弟子的那一日,他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师徽仪。

    仙门中没人不知道,太素剑仙师徽仪,紫洪仙尊唯一亲传,腾蛇与人皇之子,十二岁便登顶天榜第一的惊世怪物,仙门天才多如牛毛,却不过是见他的最低门槛。

    那一年的师徽仪十九岁,身着白鹤金星道服,袖口两道日月剑纹,立在白帝台上,青云滚滚,令虞绛一见即惊为天人。

    虞绛自己也是南麓虞家不世出的天才,但在那滔滔气机面前,简直有如萤火比皓月。

    他当时便发誓,今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理想很狂妄,现实很跌宕。

    虞绛很快便得知了,自己能被紫洪仙尊破格收为关门弟子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他是那届的白玉京仙试第一,而是因为他是天生的至纯太阴体。

    最适合做师徽仪的炉鼎,没有之一。

    腾蛇虽有神位,却也是兽,兽即是欲。

    师徽仪身上有一半的腾蛇血统,需要一个最顶级的炉鼎,帮他泄掉□□,否则他将逐渐泯灭理智。

    虞绛从没有想过会这样,白玉京寻遍九州列国,最终找到他这个绝无仅有的至纯太阴体,作为补偿,紫洪仙尊将他收为关门弟子,南麓虞家被人皇举族敕封,从此在外人眼中,他是师徽仪唯一的师弟。

    虞绛没有拒绝,或者说,不能拒绝。

    仙门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使命,为师徽仪而生便是他的使命。

    他们只见了一面,当晚,他便来到了神光殿。

    满室的夜明珠光华中,身着白金道服的师徽仪看了他很久,久到虞绛都抬头看向他。这个角度看去,师徽仪褪去了九州第一剑修的耀目光环,倒像是个清冷出尘的师兄。

    师徽仪终于道:“别怕,我……我轻一些。”

    虞绛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师徽仪道:“以后称呼我为师兄便好。”紫洪仙尊平生只收了两名弟子,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师兄弟。

    虞绛看着他,点了下头。

    师徽仪轻声道:“别害怕。”

    虞绛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点了下头,他说:“你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他停了下,“不像是即将失去理智的样子。”

    师徽仪笑了下,眼神宁静温柔,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轻声道:“若非不得已,也不至于如此,确实委屈你了。”

    虞绛没再说话。

    夜明珠光华逐渐灭去。

    一室黑暗中,虞绛缓缓脱下外套鞋袜,忽然他停住手,夜能视物的师徽仪早已转过身去,虞绛这才继续脱里衣。

    他转过身走向那方氤氲着灵力的水池,在池边冰冷的砖地上趴下,侧着脸看了漆黑的池水很久,他还是伸手掰开了自己的双腿,“可以了。”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虞绛将脸贴着坚硬冰冷的砖石,心中不知道想什么,闭上了眼睛。

    那是令虞绛毕生难忘的一段经历。

    整整三个月,没日没夜,痛不欲生。

    从出生起就在用神性压制兽性的腾蛇,在前所未有的刺激下,一次性彻底失控了。

    虞绛的识海几乎被碾成废墟,身体被冲撞得支离破碎,磅礴浩荡的灵力在四肢百骸冲灌,他自己的灵力化作齑粉,像渣滓一样被驱逐出身体,仅剩的神志被一次次挫骨扬灰,持续的哀鸣声响彻神光殿,若非师徽仪最终竭力恢复理智,他毫无疑问会死在那池底。

    等虞绛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淡青色的床帘波光浮动,师徽仪正握着他的手,给他渡着涓涓灵力。

    见他醒了,师徽仪看向他,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虞绛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你能教我剑道吗?”

    师徽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很快道:“好。那是自然。”

    虞绛没有再说话,凝神吸收着师徽仪渡过来的灵力,这并非是腾蛇的力量,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腾蛇之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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