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改变,她只是清理加覆盖。)
那个看起来默不作声,但给人心眼子很多的感觉的常星程,就住进了第一所待客之居中。
也许会有人觉得,接受这样的施舍,多不体面,多难看。可她甘愿。如果云乡镇就这样变成柳理的产业,那么,这个老家,她愿意认回来。
可也许,柳理根本不会要它。
柳理让栖息之地,栖息之所,真的拥有了不可侵犯的力量和权力。虽然,那是天然本就该存在的权力。那折磨了她许久许久许久的不安全感和恐惧感,就这样悄然消失了。
如此,生活的意义,轻而易举地找过来,找到她。她感觉快乐。
然后,她突然领悟到,四面八方都是路,而她偏偏要在荆棘囚笼里待着。
「高」不要被「低」拿捏、暴力对待,「高」的修养和凶狠要会结合使用。
白活就白死,全白瞎。别白活,也别白死。
父母是我的鬼打墙世界。要破破破破破,而不是收收收收收!
痛彻心扉,是会感受到生理性的心脏疼痛。我现在习惯性地会在某些情绪稍稍冒个头时,心脏就疼起来。希望,他们,在我的心里,就滚吧,滚得远远的,滚成粉末。
不要再压抑,不要再自责,不要再被伤害,轻盈地飞走吧。
逆境,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从精神上来说,从生下来就是逆境;而绝对的逆境,则是认识到这一点之后。
她不再扛着整个云乡镇负重前行。
我的荒原之上,终于开满花朵。
眼泪像晶莹的星星洒落在脸上,柳理早已眉头微蹙,她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白兔蓉。
其实,就像柳理在《社工指南》中说的:柳理不会离开,因为每一个社工都会是柳理。
云乡镇不会再重回那苦涩煎熬的轮回和循环中,因为崭新的庞大的根系已经稳稳扎下。
可柳理理解这份难以消解的情绪和情感,但,终归有一天,崭新的云乡镇,会承载满满的崭新的灵魂。
柳理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对于她来说,几乎陌生的人。
这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生。那连绵不断的泪,其中,全都是星辰。
柳理静静地看着她,像望着一轮明月。
柳理柔软的皮囊之下,是英挺的轮廓,有时,那轮廓大过外在的皮囊,显示出极美的气息,她像看到了孩童时的天空,长成崭新的大树,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在那双骄傲却不张扬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就好像,每个人都可以是柳理,人人都可以是柳理。
柳理抬起手,点了一下女生脸颊上的泪滴。像捕捉到了一点星芒。
女生苦笑起来,“我不是第一个这样找上来的人,对吗?”
柳理笑了笑,“这里有许多失落的灵魂,但却只有极少的守望者。你是我见到过的第二个。你们守望着这片荒野,在黑暗中,坚持做一点光,一点火种。你们行走在荒野之中,本身就是不灭的光,你们想做到这样,想成为这样,你们成功了。”
“我知道这样很孤独。也许你会觉得自己像个孤独的守营兵,但其实,这里,有许多失落的灵魂。以后,这里还会有更多的像你一样的灵魂像火焰般燃烧的人。我保证,一定会的。”
女生还有很多话哽在喉咙理,柳理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变得有一丝腼腆和羞涩。
她的直觉很准确,在今日这场盛大的充满动听旋律的戏剧之后,云乡镇即将迎来一个真正的变迁。这样的预感,叫人不安,所以她难以再克制自己,找过来,找到柳理。
女生探出手,想抚上柳理的脸颊,柳理没有躲避。
“我真的好喜欢你。”
柳理脸红。笑意不躲。
柳理的旁边,有一篮苹果,苹果香好好闻。让这个夏夜,一点也不臃肿。
空气真好。夏风好清新。
“你们背负的太多了,担子太重了。为自己活一活,是可以的。”
柳理也是这样劝白兔蓉的,她们的心理负担都太重了,她们都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女生笑起来,越来越美。
“那另一个,第一个,先我一步的人,是谁?”
柳理的呼吸好像变缓了,她开口轻声吐露,像在说一个秘密。
“白兔蓉。”
“请成为朋友吧。你和她。”
“好。”
伟大的孩童的我,迎来伟大的成熟。
如果我喜欢柳理,她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越拥抱自己,越靠近她。因为喜欢,其实是相像、相似的近义词,甚至同义词。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越做真实的自己,对世界越有益。我的忧郁,是世界的太阳雨。我早该确认的。
那些落寞的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