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所住的总统府,只是一个朴素的不大的带院子的小庄园,非常简朴,但是在她住的主屋前面不远处,有一棵柳树,郁郁葱葱,四季不谢,缠绕一切能缠绕的,狂野又清贵,坚持生长。所以,那块地方上的一切存在,都成为了那柳树扩展枝干和枝叶的承托。野性十足,却又充满了美感,王凡喜爱至极。

    柳理还在云山雪洲中时,也就是玦冬族的驻地中时,她有青梅竹马的玩伴。其中一个是李盐盐。李盐盐最喜欢缠着她,在她的房间,在她的床上嬉闹。柳理烦不胜烦,却也的确依赖于这些伙伴们的陪伴,于是,总是没脾气的样子。然后,有一天,当她清醒过来时,就看到李盐盐与她脸贴着脸,双手双脚都缠在她身上,她们两个人都衣衫不整,李盐盐兀自沉醉着还在啃咬她的嘴唇。柳理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开她,口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李盐盐喜欢对她动手动脚,她是知道的,但因为李盐盐明显真正喜欢的是柳识,所以柳理从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她不再和这些伙伴们那么亲密无间了,因为一个不小心,她如果没能保护好自己,等待着她的,就是万丈深渊,无间地狱。

    柳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变成了那个要让人躲开的角色。

    白兔蓉调整好了呼吸后,脸红着看向柳理,柳理已经不再看她,脸色发白。

    这只是一个疯狂的夏天而已。

    从来都清新凉爽的柳理的房间,其中的气息,好像突然变得浑浊了起来,像是夏天那些残酷的暑气,终于破解了柳理施展的结界,一股脑地钻了进来。厚重得要压得人发疯。

    白兔蓉探起身子,慢慢地朝柳理探过去,始终冰芬清爽的手掌,轻轻覆在了柳理不知所措的面庞上,一瞬间,那些浑浊的暑气,就被凉风吹散了。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些特别。我的皮肤继承了我妈妈,冰肌玉骨这个形容词,我在许多的男生写给我的情书上,常能看见。很神奇,就连语文成绩最差的学生,给我写信时,都自然地知道,冰肌玉骨这个形容词。”

    柳理不解地看向白兔蓉,白兔蓉轻轻躺下来,依然与柳理面对面,白兔蓉的一只手,依然覆在柳理的面庞上,轻柔地触碰和抚摸,像是一种安慰。

    “从我看到那个形容词开始,我就产生了一种恐慌,我恐惧终有一天,我会因为这身皮肤,而被谁践踏。”

    柳理眼神闪烁了下,想要退缩,白兔蓉的另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她腰间的衣服,让柳理无法退缩。

    “你不要躲。你没有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从你靠过来那一瞬间,我就已经醒了。而且是绝对的清醒。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很高兴。如果我的皮肤,是被你握在手里,那我的那些恐惧,就全都没有了。”

    柳理的眼神闪烁得更加厉害。好像白兔蓉这一番话,让她更不知所措,心神不定了。

    “我其实是骄傲的,因为这份骄傲和自尊,我一直活在恐惧中。可是,如果是你,我不会再恐惧。我的骄傲和自尊会因为你,而得到最妥帖的关照。也许我这样说,有点大言不惭,可我真的认定,只有你,才配得上我的一切的骄傲和自尊,我的皮肤,如果可以得到你的守护,那对我来说,将是美梦成真一样的事。”

    白兔蓉好像是吞咽了下口水,抓着柳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下,“你好像很喜欢我的锁骨和肩膀,不要怕,不要躲,我们现在的关系,允许你这样做,这也是,独属于我的,特权……”

    柳理震惊地看着白兔蓉,白兔蓉抿着嘴唇,倔强地盯着她,长发铺了半张床,柳理恍然间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白兔蓉很少再穿短裤和背心,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叼着雪糕,穿着拖鞋,傻乎乎地发呆、闲晃,而是开始穿起繁琐的裙子,每次见到她,都是长发飘飘,长裙飘飘,彻头彻尾的整洁、美丽……

    柳理似乎突然间明白了,她们不是她小时候的玩伴伙伴那样的关系,所以白兔蓉不会再像面对一个亲密的好朋友那样不修边幅,即使她那样会更自在更惬意,但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是另一种自在和惬意。

    “你喜欢我吗?”

    白兔蓉眨眨眼。柳理突然这样问,让她一时间有些混乱。

    “你,事到如今,你还问我这个?”

    柳理没说话。

    作为一个算是颇有成就的年轻人,柳理遇见过一些希望得到她青睐的满怀理想的人,那些人总是卯足了劲地希望柳理喜欢他们,总是不停地确认,柳理喜不喜欢他们。可当有一天,柳理反问回去:“你喜欢我吗?”对方慌乱后,无法回答。之后,他们会告诉她,他们以为,像她那样的人,是不在乎是否被他人喜欢的。柳理起初觉得这很有道理,她的确不在乎。可她更不喜欢那些因为她的身份地位而涌上来要求她喜欢他们的人。

    “回答我,小兔。”

    柳理很坚持,一只手突然抓紧了白兔蓉的肩膀,白兔蓉心尖一颤,差点叫出来。

    “我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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