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关兰甫好生谢过那个人。那个人笑道,“我第一次来美国的时候也不会说英文,也是有好心的同胞帮我过的关。这是我们中国人在外互帮互助的好传统,你不必谢我。”他问兰甫道,“你要在美国读书,不会英文怎么办呢?”
兰甫说道,“是我朋友帮我申请的,我也不太会。”
“你的朋友对你这么好,他自己怎么不来?”见兰甫面有哀伤之色,心下了然,笑道,“不要紧。既然来了,就开始你的新生活。”他见兰甫手中拿着一本字典,知道她怕是看不懂机场的招牌,笑道,“给我看看你的机票,我送你去登机口。”
好容易在纽约市下了飞机。兰甫没有别的行李,拎着她的小箱子出了航站楼,在蓝天白云下呼吸了一大口美国的空气。和中国的并无二样。
可同样的空气之下,美国人的精神状态却比中国人好多了。在兰甫看来,他们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十分开心的样子。而中国,只有贫穷、饥饿、为了生活蝇营狗苟。
兰甫叫了一台出租车,到葛大花了两块三毛五。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学会坐地铁,出租车太贵了。
这些天一直在赶路,终于到了美国,坐在出租车上,她脑海中全是过去和赫连萧那些点点滴滴。他们在战火中互相扶持,一路同行——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对赫连萧没有恨意,只有留恋。又或者,也许该被恨的是她。
打听着到了物理系,系主任见她是个女生,倒也没有很惊讶。系主任先是让她去小秘那里填了一些表格,而后和蔼地问她,“你找到住的地方了没有?”说了好几遍她才听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了一个“no”.
系主任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跟她说可以先住这里,再慢慢找地方住。他见兰甫的英文实在不好,告诉她第一个学期只选两门专业课,再选一门英语课,学费都由奖学金覆盖的。见兰甫握着字典,系主任把这些话写下来,任兰甫一个个去查。又给了兰甫一张地图。兰甫总算是弄懂了,对着系主任说了好几遍谢谢。
这次不敢叫出租车了。兰甫见那地方也不远,就走着去了。原来是一处小旅馆。看起来不怎么高档,但是干净、安静。住宿是两块五一天,兰甫先付了七天房费。她要在这七天内找到住处。赫连萧告诉过她,美国的研究生都是自己租房子住的。
她问前台要了几张这两天的报纸,想看看上面的租房广告。可是都太贵了,一个单人间就要超过五十块一个月。而她的offer上写明每两周的工资只有二十二块三毛七。她从前台换了一些硬币,打算看看有没有人在外墙上贴招租的启事。她在奉天坐过公交车,如果学校附近步行的距离没有合适的房子,那公交车坐几站的也可以。
她先从学校坐五站公交车出来,然后沿着公交车的路线慢慢往回走,走到每一个街口都往两旁再走一个街区,然后走回来。这样她看到的房子都是坐公交车很方便的了。她看到有脏兮兮的大楼,门口一地的烟头,两旁坐着流浪汉,垃圾桶溢出来。虽然写着房租十八美元一个月,但她走都不想走进去。
在走到芭芭拉大街时,她照例往左右各巡视了一个街区。走到右边的街口,她看见前面沿着街道是两排漂亮的独栋小洋楼。心想假如住在这里,每天多走几步路也使得,于是走了过去。奇怪得很,明明刚刚还是脏兮兮的街头,才过了一条马路,立刻变得干净清爽起来。仿佛泾渭分明一样。
小洋楼前面是整齐的草坪,果然有一处草坪上立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for rent. 兰甫已经知道这就是“招租”的意思。她拿出铅笔和小本子记下了电话号码。刚把本子收好,旁边走过来一个漂亮的黑发白人女生,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要租这里的房子?”
兰甫听不大懂,她又极慢地重复了两遍。见兰甫点点头,她笑道,“要不要进去看看?”兰甫看懂了她的手势,跟着她走进了房子。房子从外面看着很大大,里面却小小的,只有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带浴缸的厕所。没有厨房,只有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四眼灶,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台冰箱。那个女孩比着手势说道,“一楼,分成了两套,前门一套,后门一套。”
兰甫见只有一个卧室,想了想,问她道,“我睡哪里?”那个女孩指着灶台斜对角的墙角说道,“你可以把床放在这里。”兰甫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里的地毯不脏,墙边还有暖气片,暖气片上有一个窗子。兰甫想到了睡在一楼店铺里的小翠:如今她自己也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了。小翠能睡,她怎么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