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嫂说道,“大小姐就是心思太重了,太太一说逃难,大小姐就好像是明天就要逃难一样,现在就要开始筹划了。”
大娘子叹道,“这孩子跟我一样,都是个操心的命。”
去奉天的路上依旧是秦仰中开车,王兴在旁边坐着,兰甫带着小翠坐在后面。开出了有一阵子,秦仰中停下车,说道,“没意思。”众人都等着他说下一句话,他却说道,“妹妹,你来开车。”说罢真的下了车。
兰甫连忙说道,“我不会开车,我也不敢开。”秦仰中却打开车门,将兰甫拉了下来。兰甫不愿与他拉拉扯扯,只好被他按在了驾驶座上。王兴说道,“表小姐慢点开,不妨事的。”在旁边指点着兰甫。
兰甫先是打不着火,而后又把控不好松离合的速度与时机,总是开动不起来。好不容易发动了,像乌龟一样慢慢往前面爬。秦仰中笑道,“你开得也太慢了,天黑都到不了奉天。”
兰甫说道,“我真的不会开车。”冷汗已经铺了她一背。
秦仰中笑道,“你不是开得挺好的吗?”
等快到家时,他们又换回王兴开车,舅妈乘马车早两天过来,此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第二天去三姨妈家拜访,三姨妈又给了压岁钱不提,华星表姐又送了兰甫新的帽子和手套。兰甫郑重道谢道,“谢谢姐姐,如今再没有人笑话我戴帽子了,她们都很羡慕我戴的帽子时髦贵重。”
兰甫以为少了那些烦心事,她学习成绩会更好,哪知道她也足够努力了,却总是拿不到第一,不像在小学的时候。好在她也不放在心上,只对小翠说道,“将来足够升上高中,念完高中能够考上大学,也就够了。我不去争第一。”奉天所有学校都开了日语课,兰甫国语和算术总是满分,日语和格致只能算是中上。她的日语发音总是不对,斜坡小推车之类的她也总学不会,不过好在听说学医不用学这些。
到了学期末,兰甫成绩略有退步,只考了第七名,甚至日语只是勉强合格。大娘子看过后,说道,“咱们家的孩子,本来不指望读书挣前程的,你能够考第七已经很好了。”兰甫以为大娘子是接她回县城的,谁知大娘子说道,“今年夏天你在姨妈家过暑假,姨妈给你过生日。”
秦仰中也想留在奉天,被舅妈说了一通,跟着一起回县城了。大娘子则是留在奉天,替兰甫打点好在三姨妈家住下的事宜才走。依旧是她们三个睡一间卧室,华云睡中间那张床,兰甫睡靠窗那张床,华星睡门口。小翠另有给她安排的房间。
她们夜里闲聊,兰甫说到自己日语不好,华云笑道,“你要大姐教教你,大姐的日语可好了。”兰甫默不作声,华云又说道,“大姐姐不但日语好,俄语也学得好,都能够和俄国人有来有回地说话了。”兰甫大为折服,“姐姐,你好厉害。”
华云说道,“大姐姐将来要当外交官,正在学英文呢。”
兰甫吓一跳,问道,“姐姐,你学三门语言,还要学钢琴,还要上学校里的课,学得过来吗?”兰甫搬来奉天上初中之后,大娘子又在奉天买了一台钢琴,仍旧请一个老师每礼拜天过来上一小时的课。只是学钢琴,兰甫就已经觉得有些累了,“一天才这么点时间,你要上三门课,怎么来得及呢?”
华云说道,“大姐姐每天早上起来读十分钟日文报纸,读十分钟俄语报纸,再读十分钟英语课本,晚上写完功课还要弹半小时的钢琴,天天如此。”兰甫想到每每她来玩的时候都没有见华星用功,心知是她耽误了华星,心下好生过意不去。正这么想,听华星说道,“虽然是自己要学的,还是会觉得累,我天天盼望着你过来,我好找借口陪你玩一天。”
第二天早上华星读报纸的时候,兰甫也拿着日文的报纸在读,虽然她已经学了一年日语,还是磕磕绊绊,不能读完一整篇文章。华星说道,“兰儿,日本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要去了解日本。我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在想什么,这样才能够打败它。”
兰甫闻言,有如醍醐灌顶,之前对日语的排斥也被那股想要战胜日本的决心压下去了。她说道,“姐姐,能不能差人去将我的课本取过来,我也想好好补补日语。”
华云见兰甫不陪她踢球了,苦着脸走了过来,说道,“我就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好学习,这下没人陪我玩了。”
华星从书架上抽过一本外国小说递给华云,“你什么时候将这本书看完了,我就带你去野餐。”
三姨妈看三个人端端正正坐在书报室看书,点头笑道,“这才像我们秦家的孩子。”
到了野餐那天,华云非要大家都穿成画报里那样。于是华星穿了一件大红色双层白色翻领连衣裙,那领子有四寸宽,脚上一双银色亮漆皮鞋,头发烫卷了,束起一半在后脑勺,别着一个大红色真丝蝴蝶结,整个人光彩照人。华云穿着一件翠绿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