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知道事情已经刻不容缓,至少是近期很快就会有“买家”来“取货”。到那个时候想要再追踪孩子们的下落便难如登天了,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至少在那之前摸清那些人将孩子们都关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了,”卡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轻轻拍了拍阿米尔瘦弱的肩膀,“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也别去。我会想办法找到你哥哥。”说罢便轻轻带上了门退了出去,没走几步便遇上老板。老板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客人,您打算怎么办?这事儿我看凶险得很,少爷那边…”
卡维打断他,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时间不等人。阿米尔说他们可能很快会转移孩子。您刚才提到,您酒馆的朋友最近几天、甚至昨晚还见过那批人。如果可以,请借我条不起眼的头巾,再告诉我酒馆的位置。我只是先去探听一下虚实,确认院子的大致方位和守卫情况,不会贸然行动。” 他试图让自己的计划听起来更稳妥,更像是一种“侦察”而非“潜入”,既是为了说服老板,或许也是为了说服自己。
老板大惊,忙劝阻道:“可使不得!您这模样气质,就算裹了头巾,往那种地方一站也扎眼!万一被认出来… …您确定不先和少爷商议?他手下总有些得力的人…”
卡维的动作停住了。他并非是不知道自己这般独自决断是冒险的。他的脑中又想起那一日某人曾对他说的、曾切实叮嘱他的“决不要假设自己一人能应付所有的情况,一切能够利用的全都要利用起来”,可最终那些声音还是被压了下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渴望着通过独自应付问题来证明什么。那人若不说,他便也再不要听,也再不要去只是等对方先于自己给出答案。
“他既是有话不愿同我说明白的,届时倒也怨不得我瞒着他做决定。我也不是事事离了他便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他轻声说,随后又转过身来只是笑,“您也知道他行事缜密,向来都是一人说了算的,怎的如今却是信不过我这得了他亲传的朋友了?”他说得很平静,但连自己也察觉到声音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急促。于是他接过头巾,粗布的质感摩挲着掌心,带着一点粗粝的暖意。他无意识地用指腹反复捻着布料的一角,仿佛这微不足道的触感能锚定此刻翻涌的心绪。向老板颔首致谢后,他步至旅店门口,脚步不由得一顿,终是回头,隔着窗棂向内望去:
阿米尔蜷缩在毯子里,已然睡熟,只露出小半张脸,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脆弱,那薄毯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傍晚的夕阳将他的身影拉扯得细长,溶进无边的暮色之中。心底那个风起云涌的念头此刻挣脱了所有束缚,清晰得不容回避:他不能再等。他不再犹豫,将头巾覆上,细密的金发被尽数遮掩,随即迈开步伐。那脚步快而稳,带着一种不容回头的决绝,裹挟着所有未竟的言语、赌气的倔强,以及一份连他自己也未曾全然察知的、笨拙而坚定的温柔。
(第十四章误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