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的维系连接的纽带。”

    他母亲不止一次说过有多爱他,可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上了,偏偏抛下了本应是最爱的儿子真心送她的第一件礼物。或许在她眼里孩子的真心不值一文也说不定。

    她的口吻尖刻似是哂笑。但不过片刻面容旋即又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

    “——我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你最好快些去来时的地方折返找他。”

    她说。

    米尔维斯说完这些话时,空气仿佛凝滞了。

    桌上的烛台火焰轻轻晃动,蜡泪沿着烛身滑下,像是有形的叹息。卡维没有立刻出声,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微弱的不甚温暖的火光。他忽然觉得,方才那枚胸针的光芒再去看竟也同样冰冷。

    他脑海里闪回出索林在灯光下歌唱的样子,那份克制、那份纯净,如今看来竟近乎悲哀。

    “——原来他每次在台上抬头望向台下时,看到的或许并不是观众。”

    卡维说不清自己是在想象还是在明白什么,只是忽然记起对方曾在落幕后说的那些话,没有由来地询问自己“能否今后独自一个人面对大部分情况”,而今得知这枚胸针竟是维系那人与母亲的最后一点连接,他已不敢去想对方未说明的真意,连带着方才的表演此刻看起来也更像是无声的告别。他已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是那么不愿去如此设想,但在所有隐约有迹可循的表象串联下他不得不去面对这最可怖的可能性。连带着外头夜风拂过窗缝的声音也带上了隐隐的寒意。

    烛焰颤动的瞬间,他站起身。那种无法名状的预感在他心底一点一点汇聚,最终推着他快步迈出门去。酒馆门外的空气冷得像燃尽的灰。街角的灯光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一圈黯淡的光晕。

    卡维在那光影交错之中愣了片刻,心口被一种说不清的焦灼攫住。

    那并非理性上的担忧,而是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只要再耽搁下去就会失去什么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他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夜幕之中奔跑。他看到四周三三两两依稀可辨的年龄层段各异的、自己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的面孔从他周围擦身而过,笃定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面。

    “简直和那天晚上所做的梦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紧咬着下唇,不觉间又加快了些脚步。夜的帷幕已然落下,自已入深秋后天便黑得早了。这个点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路上还能有往来的马车叫他拦下载他一程,但不凑巧的是现如今他只能自力沿着来时的路灯折返。他本身体能不算太好,全力冲刺只消片刻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肋侧如针扎般一阵阵刺痛。他不敢停留太久,于梦中已经历过的不安与焦躁此刻变成了有指向的恐惧。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

    “——原本该叫他自己告诉你,但为了你能理解现状,我也就简短说了。”

    “他的成长环境很复杂。你所熟知的他擅长观察与分析的那一面最初不过是为了预判父亲会在何时发怒养成的用于自保的本能,”女人的话语平静而哀伤,“他父亲或许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完全无法控制情绪的波动并且变化剧烈,彻底失去控制的话周遭的人很可能有性命之虞。他为了保护母亲尽可能不受牵连多数时候都承担着被施加暴力的角色。但无论他身上的伤再如何蹊跷不似摔伤,老师们也因为顾及到他父亲为学校捐了很多钱而作壁上观。”

    “他其实不喜欢唱歌。愿意近十年如一日自主接受严格的训练并登上舞台参赛并非出于热爱,而是在他最初被发现拥有这项天赋的时候,他的母亲说喜欢看他在台上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样子。或许对他而言,能够让自己爱的人露出笑容所带来的快乐远胜过日复一日的枯燥与无趣。在遇到你之前他没有朋友,甚至因天赋遭到同龄人的疏远。”

    卡维心头仍萦绕着方才从老师那里听来的讯息,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红宝石胸针,冷不丁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独自一人的夜晚回想起孩提时代与母亲一同度过的日子。他记得母亲会用梳子体贴地为他梳好在外疯玩得乱糟糟的头发,也记得那双手是如何灵巧地在他不慎弄破的衣服上缝上漂亮的花朵,他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她柔软而温暖的怀抱与围裙上好闻的太阳的气味,即便她如今已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也依然还是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悄悄地思念着过去那些能肆无忌惮扑进她怀中撒娇的日子。他曾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平静地接受她的选择,却不曾想原来孩子对母亲的名为爱的印痕是这样深、这样重,根本无法完全抹除痕迹。

    是了。若是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孩子便会难以避免地将母亲的温柔与爱视作唯一的支柱。若是父母双方都只顾着向外发泄不满,为了安抚家庭成员,孩子便必须尽可能压抑自己的情绪与诉求以完成照护父母情绪的目的,这使得平时需要被关注情绪的孩子完成了一种事实上的与父母的职责调换。而他所曾为之心悦诚服的出色的洞察力与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模式竟诞生于学不会察言观色便难以生存的高压家庭。

    他一瞬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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