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过去参加的那些比赛,也是这项义务所包含的一环吗?”
卡维最终还是没能压下内心的疑问。
他并未立刻得到回答。半晌过后,他才听见那道冷峻的声音轻声道:
“不全是。”他说。“最初我选择登台,不过是为了让某个人高兴罢了。”语毕便再未开口。
死一样的静寂凝滞在空气中,不愿消散。那种过去卡维所体验过的、分明近在咫尺却又悄无声息将那人与周遭世界隔绝开来的透明的墙又现了身,压得人几近窒息。
“或许、我是说或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急促而带着轻微的震颤,“或许我们能找到一种别样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必须要说些什么。必须要反驳那种消极的看法,必须要找到新的可能性——
几乎是绞尽脑汁地思考过后,卡维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旋即接过方才的话题开口道:
“或许你能用歌声做到为许多的人带去祝福。”
没错。并不仅仅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能够用歌声为所有的听众送去鼓舞和力量。仿佛是抓住了唯一能够打开局面的突破口,卡维久久地凝视着那双黯淡无光的紫色眼睛。
“……我想,你应该也是认可精神上的鼓舞和支持对人来说也同样重要的。”他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你既然支持我想要去帮助那些不幸的人的理想,那么你也完全可以试着用你的歌声为更多人传递力量,这也许才是你的天赋真正的意义。也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没错。你也可以去用自己的方式去为那些需要支撑的人传递祝福。就像你愿意付诸行动支持我的愿望那样,你又为何不试着去主动选择为他人做些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卡维笃定这般说辞他断不会拒绝。
索林显然对这唐突的提议有些意外。迄今以来他已经无数次为台下的观众演唱过,但那没有一次是自主的。他的沉默迟疑而困惑,片刻后似是带着不确定道:
“可我从未这样做过。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做到你所说的那样——”
“能做到的。一定可以。”
绝不容许他推脱拒绝,卡维的回答盖过了他稍显犹疑的句末。
“我相信人在失落的时候听到能够抚慰内心的歌曲,一定多少可以得到重新振作的精神。我们可以从这次演出开始。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到起点,帮你选出最能打动全场听众的歌让你来演绎。”
“我一定会帮你把这次的演出变成令所有人难忘的回忆。到那个时候,天赋就不再是义务,而是可以由你自由选择的、为他人传递鼓舞的力量。”
你现在缺少的,仅仅只是发自内心地想为了他人而歌唱的愿望。
就像是宣言一样,卡维凝视着索林的眼睛。红宝石一样流光璀璨的眼睛满是对未来的希冀。
索林并未予以过多反应,他垂下眼帘,依旧用毫无起伏的口吻淡淡道:“如果那是你希望的,我会尽力。”
即便这回答依旧听上去像是为了回应他人的期待而作出的决定,对打破现如今的僵局而言,也已经足够。
索林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目光垂落,望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窗外的雨声渐密,水汽氤氲成薄雾。那杯中摇曳的茶影宛如深潭,卡维的宣言像投入水底的石子,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被夜色与静默吞没。
(第四章 “愿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