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右边下面的第二颗袖扣,与其他的对比起来表面是否较少有较明显的划痕与磕碰的痕迹?
他这样说着,卡维循声去看。结果正如索林描述的那样,除去右下第二颗袖扣以外其余的欧泊表面与金属镶边在酒馆顶灯的光照下无一例外都存在一定程度的磨损,仿制品则是完全恰好相反,那颗“新”袖扣与其他两颗金属的氧化色不同,宝石面较为光洁,仔细端详还能瞥见焊接后留下的痕迹——明显是后来补上的。
“人工矿石最大的优点就是容易获取,用坏了有磨损磕碰都能及时换新的。更何况是比天然石强度更高的代用品。”
索林将见底的咖啡杯搁置在瓷碟上推到一边。
他又接着淡淡道:“这种盛行一时的服装制式后来虽然销声匿迹,但也正因其在服装养护上需要颇费心力而一定程度上成了贵族的代名词。那位先生的保存完好恐怕得益于过去穿着时十分爱惜,想必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可若是爱惜到这种程度,又怎会放弃用原本的宝石来制作补缺丢失的袖扣,而采用更廉价的、用坏了还能随时再补上的替代品?”
——答案是,现如今的经济状况不允许。
他语调毫无起伏却笃定。至此从袖扣入手的第一个细节已确切从逻辑角度推翻了推定人物“家境殷实”的前提。卡维仍不甘心,追问道:“那另一个细节呢?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有两个细节可以解读。”
索林摇头,只说:“那个很可惜。也许是因为你出于情感的角度来观察,导致你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反常规的一点。”
“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三个小时。那位先生比我们还要早到,同时通过他预订的是双人席可以看出他同样是在等一位还没有来的客人。”他停顿片刻,“你有看到他打开怀表看过时间吗?”
卡维一愣。他清楚记得自己看到的都是对方将怀表掏出仔细擦拭的场面,一次也没有打开看过时间。
“他的怀表也是和那件衣服差不多同一时期的。如今据我所知有多个零件早已停产。”他摇头道,“恐怕他的钟表停摆了也不算奇怪。”
见他振振有词,卡维并不服气:“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啊?”
索林说:“我父亲做过钟表产业的生意。而且他的怀表并没有仔细听能听到的轻微滴答声。”
那种型号因为是名表,更换机芯或是其他零件维修都不便宜。语毕他又想了想,随后补充说之前提到的服装也是因为家族产业而有接受过相关的学习所以才比较了解。
“不过,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个可能的答案……”
他并没有接着往下说。
“是什么?”卡维忍不住问。
索林移开了目光。
“若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在乎时间了。”
他答。卡维恍然发觉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再去看那位老先生时,竟赫然看见些许寂寥的影子。然而不等他多想,一个不知曾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断了他的思绪。
“不就是稍微迟了一些,说什么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未免也把我说得太绝情了吧?”
来人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口吻语调都盛气凌人,她戴着一顶白色的宽檐帽,脖颈上系着一条灰橘色的丝巾,黑色的长卷发状似随意地挽在一侧。卡维的位置从角度正好被座椅靠背遮了些许视线,他有些瑟缩。要知道他向来对性格强势的人没什么办法——或者说是不擅长打交道,尤其是性格强势的女性。
“没有在说您的事。而且我不记得我答应过您多等这三个小时。”索林旁若无物,只一味翻看着酒馆的菜单。
“有什么办法。毕竟又不是每个站在舞台上的人都像我一样受欢迎,下台了还要被观众喊回去临时加演,用常理想都知道当然会延误行程。你应该做好我会来迟的准备。”她摘下帽子,甩了甩浓密黑亮的长发,好像是在解释却又完全不像是解释的口吻倒更有一种迫使人接受的居高临下的高傲。卡维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她的眉形和眼尾都是上挑的,面相与气质都极倨傲,却也因此有着凌厉尖锐的美。
“这么久没见,您还是依然像以前一样喜欢让其他人迁就您。”
索林抬起头。他的话语和眼神中都看不出任何夹杂的情绪。女人闻言却也不恼,只多少带些惋惜地道:“你也还是老样子,和我十年前见你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像一潭死水。”语毕她忽然发现了一旁不知如何开口插话的卡维,惊奇道:“这是你的朋友?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玩笑。”索林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