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铤有心逗着邬秋高兴些,便哄着他玩闹,伸手到他腰上捏了几下。邬秋痒得裹着被子在床上直扭,笑着去捉雷铤的手。雷铤也不怎么躲闪,由着他攀着自己的手腕,抓个空子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邬秋本来极瘦,这一月来脸上也只是稍有了些肉,谈不上圆润丰腴,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便会扬起两个小窝,雷铤的唇正碰在那里,柔软而暖融融,使他忍不住又在那里轻吮两下。
两人闹了一气,这才重新躺好。邬秋两手抓着雷铤的右手手腕,指尖在他腕上来回打圈儿。
雷铤由着他玩,见他不像方才那样低落,心里也跟着好过了许多,问道:“秋儿困不困?累了便早些睡吧,今夜我在这陪着你。”
尽管今日的事还没有了结,但邬秋的确很累了。可他仍舍不得睡去,恋恋不舍地想和雷铤多说几句话。因为困倦,邬秋的声音变得懒且软,口齿也不似平时那般清晰,含含糊糊道:“还好你回来了。”
雷铤摇摇头:“该说还好今日有你在,不然栎儿檀儿如何应对那些歹人。不过秋儿,下次若遇到什么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千万莫要同他们相争。银子给便给了,护好自己才是要紧的。”
邬秋闭上眼睛,继续蹭着他撒娇:“今日我做错了么?”
雷铤嗓音本就低沉,此时染上了一丝微微的沙哑:“没有,秋儿很聪明,不仅同他们周旋,还找出了那样细致的证据。我只想告诉秋儿,再多的银子也比不得你重要,别舍不得银子。”
邬秋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好”,又抬头去亲雷铤的下巴:“崔郎君的病如何了?我今日瞧着倒觉得比昨天好些,也能吃得下东西了,晨起进了一小碗粥,还吃了两口馍。”
雷铤叹了口气:“若说比起昨日,的确是好些了。只是他这病来得凶险,现在还是不可大意,说不准还会有什么反复。明日于渊说他替我去养病坊当值,我再去一趟府衙,将那几个恶人的事料理清楚,随后便能在家几日,等下次轮值再做打算。若那时阿爹的病能见好自然是好,若还是老样子,我再设法请其他朋友替我一回吧。”
说道赵文赵武之辈,邬秋不禁又想起往事,心里难过,又往雷铤怀里钻了钻,攫取那缕令他安心的药香:“哥哥……那几人,官府会如何罚他们呢?”
雷铤知道官府近日疲于赈灾,缺银两、少人手,人人心思全在救灾之事上。此次又没惹出什么大乱,若雷家略一松口,大概便会令他们私了,顶多不过关押些时日,判罚些银子。可他也知道赵文赵武过去如何欺凌邬秋,那一日在土地庙,若非自己恰好在场,只怕邬秋和杨姝已经性命不保,因此雷铤铁了心,绝不饶过他们,便安慰邬秋道:“这还要明日去了才知晓。此事可大可小,往小处说,他们编个理由,便说是一场误会,可往大了说,这便是诬告和蓄意伤人,只要我们坚持,一定能严惩的。”
已经快要到三更天了,外头除了虫鸣,便再没有别的动静,即便天气还未转凉,在这样的静谧之下,也显得不再那样燥热,两人抱在一起也不会热得腻烦。邬秋知道雷铤是在替他讨回公道,心里发热,想说不要因为自己惹得医馆陷入麻烦,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半晌才说道:“多谢哥哥。”
雷铤一笑:“一家人,何必言谢。我岂能由着人欺负你。”
邬秋心里太暖,凭空生出几分勇气来,有件一直藏在心里的事,现在终于想说出来:“哥哥,你可还记不记得,我到医馆之前,你有一回到大有村去义诊?”
雷铤自然记得,记得那一日自己如何热切地盼着邬秋的身影出现,一提起这个,连睡意都少了几分,忙应道:“记得的。”
邬秋小声道:“其实那天,我就在大有村里,我知道你来义诊,想求你去给我娘看看病。但我得着信儿的时候略晚了些,就想抄个进路,从那高粱地里头穿了过去。”
雷铤忽然有种不敢再听下去的预感,竭力在黑暗中看着邬秋的眼睛:“可……可我那一日并未见到你。”
那一天的很多事——赵文鬼魅般的笑,身后阴魂不散地追逐,泥塘水沟的湿冷,难以喘息的痛,桩桩件件,无一不让邬秋为之胆寒,每一瞬,都在他的噩梦里常常出现。每一次噩梦醒来,他都会一面庆幸、一面悔恨,恨赵文,也莫名其妙地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如此不当心偏就走了那条路。
邬秋抓着雷铤的胳膊晃了晃:“你……抱抱我,再抱紧一点……”
雷铤依言收紧了双臂,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他。邬秋自己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姿势使得两人脸颊擦在一起,雷铤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扭脸去亲他。邬秋又在这样的亲昵中多了几分勇气,轻声讲道:“那天在高粱地,我碰上了那个赵文。原来他一路跟着我,想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