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委屈
    邬秋手捻着那张药方子,似乎模模糊糊觉出什么不对,却一时捕不到。

    赵文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腕子:“别动别动,这可是证物,让你碰坏了还了得吗?”

    杨姝方才护着邬秋,被赵武拦住,搡到一边。此刻急得直喊,却敌不过赵武的力气,一时过不来,雷栎挤上前,一把将赵文的手推开,喝道:“不得放肆无礼!”

    正这时,有个与赵文赵武同行的男子,过来小声在赵文耳边道:“得快着些,若等其他人回来,恐怕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赵文一想,此言有理。他们原本只想来要那五十两银子,以为此时医馆中只两个孩子,这才瞧准时机上门来,不想半路又冒出个邬秋,又是查名册又是看药方,左拖右拖,竟耗了不少工夫。他又想着稍微吓唬吓唬,就能哄骗邬秋交了银子,不料邬秋也不吃他这一套,打定主意不松口。此时时间紧迫了,他便也只得走一步险棋,趁着雷栎推他,忙向赵武使个眼色:“好呀!你敢打人?大家可都看见了,他们这是蓄意行凶!”

    赵文自己身子佝偻残疾,直不起背来,雷栎虽还年轻,但若制服他,也未必不可。赵武可不一样,他身形高大,又生得健壮,赵文耀武扬威全靠着他这副身板。赵武见了暗号,便要冲上前,对着雷栎扬起拳头。

    邬秋忽然大声道:“都住手!这药方子有问题,这不是出自我们医馆的郎中之手!”

    这一打岔,方才四周没反应过来的街坊便有明白的,上前将赵武拉开:“你这么大一个大男人,想跟人家的家眷动手么?”

    赵文急得跳脚,嚷道:“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这白纸黑字落着你家郎中的名字,千真万确又是你们郎中的字迹,你不信,拿来比一比就是了。”

    邬秋冷笑道:“若真如此,何不见官去,反倒要来医馆吵闹?”

    他转身向周围的百姓施了个礼,转身走向书案。雷栎方才在那里开方子,桌上还搁着几张纸,邬秋拿起一小叠,连同赵文的那张方子一并举给大家看,一面徐徐说道:“各位请看,我医馆是官府下设的官医,药材器具,一切用度由官府调配,就包括这用来开方子的纸,每月几刀一并送到医馆,我们自己裁了来用。大家细看这纸上的纹路,皆是二指来宽——且看这张、这张、还有这张,都是一样的。”

    邬秋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方子纸一张张铺开,引得众人纷纷围上来看。有个哥儿看得细,推他身边的男子道:“相公,你看,他们带来的这张方子,似乎纸上没有那二指宽的横纹。”

    他相公穿着打扮像是个读书人,点点头道:“他们的这张方子用的是白宣纸,医馆的则是白麻纸,麻纸略粗糙些,纸纹也要宽一些。虽然那张方子旧了,但不会错,的确是不一样的。”

    大家都听到了他们的话,邬秋点点头,又补上一句:“远了不说,这几月医馆一直用的都是这样的纸开方子,册子里记着你来医馆是不到一月之前。再看这张方子,裁剪得极规整,连同上面的题头落款,也不像是我们的郎中在外头随手拿了其他纸来用。所以,定是你们仿了字迹,故意写错药材用量,来讹诈人的!”

    赵文和赵武还想继续辩解,但他们带着同来的那穿丧服的男子显然平时不是他们这些无赖一流的人,被人家一说,早已经自乱了阵脚,哭丧着脸道:“我说不行吧,你们非要来,我就说不行的嘛……”

    赵文赵武见事情败露,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就想往外头跑。邬秋被他推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多亏雷栎在身后,这才将他扶住。

    赵文刚冲出门,面前传来一声马嘶,他差一点便要被一匹高头大马踏在蹄下,登时吓得腿软,一头滚到地上。

    邬秋抬眼望去,雷铤正勒住了马,直接飞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邬秋心里忽然一松,他这两日也够劳累的,这一下一阵头晕,忙扶着桌子站定,慢慢缓过气来。

    不知怎的,明明先前他一个人镇住了这一群人,没让他们闹出什么大事,明明他有条不紊地找到了证据,让对面方寸大乱,露出破绽,从而证实了这是一场栽赃陷害的骗局,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邬秋却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委屈。

    他过去从不会这样的,受了再多的苦和累,也不会轻易如此,更不会找人倾诉抱怨。现在他却只想让雷铤抱抱他,安慰他。才短短一个多月,他好像真的被雷铤养成了一个爱撒娇的小孩子。

    雷铤看见赵文要爬起来,血气上涌,飞身一脚将他踹得又滚出一丈开外,哀嚎着倒在路边。周围的人见雷铤真生了气,恐闹出人命来,也不敢上前去拦,只往两边散开,给雷铤让出一条道来。

    赵武从前与雷铤交过手,知道厉害,不敢贸然硬碰硬,便往人堆里藏,想趁乱逃了去。

    于渊骑着另一匹马,带着雷檀,这会儿也跟着赶到。雷檀坐在马背上,一眼就看见赵武想溜走,立刻喊道:“大哥!还有那个高个子的壮汉!莫要放走了他!”

    赵武一见势头不对,一缩脖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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