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的委屈
想跑,被雷铤抢步上前,一把给拽回来。他只得摆开架势,想扎个马步立住门户,与雷铤过上几招。雷铤动作比他轻快利索,不给他预备好的机会。赵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躺在了地上,鼻子里鲜血涌流,狼狈不堪。

    没有一个人敢拦他,雷檀和于渊只顾拍手叫好,站在一旁也不上去劝,惹得街坊都跟着叫起好来。有好事的,还不忘火上浇油,冲雷铤喊道:“雷大人,方才这人可要打你家的哥儿呢,可不能饶过他!”

    于渊也听见了。雷家借住的这位秋哥儿,他这一月来没少听雷铤谈起,几乎他们每次见面,雷铤都要有意无意提起来。他自己也见过几次,知道是个老实良善的人。如今见雷铤劈头盖脸又在赵武脸补了两拳,不禁咂舌,悄悄对雷檀道:“我说这位秋哥儿可真是你大哥的心肝儿,你瞧瞧,给人气成这个样子。”

    上回医馆有人惹事还是两年前,那次于渊也在,见着那些人砸了些医馆的东西,雷铤却根本懒得同来人多话,直接报了官,让城内的巡检拿了人去。

    雷檀正看得兴起,根本没注意于渊说了什么,随口应道:“秋哥哥为人是极好的。”

    于渊展开扇子扇着,口内啧啧有声:“你小孩子家,当真是什么也不懂得了。”

    邬秋从屋里跑出来,雷铤便住了手,也不理睬地上鬼哭狼嚎的两人,一把握住了邬秋的胳膊:“如何,他们可有伤着你?”

    邬秋见了雷铤,心下的委屈压也压不住,只低头摇着头,勉强开口道:“无事。”又想起外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便将雷铤的手推开,实际心里更加难过,不再说话了。

    雷铤还想再说什么,先前于渊叫伙计去请的差役巡检到了,雷迅也匆匆忙忙赶了回来,一时间又乱了起来。赵文赵武连同那丧服男子等一干人一并被捉拿,带回去慢慢问话。邬秋雷铤雷栎雷檀也一同被请到衙门,问明事情经过,只留下雷迅看护崔南山。

    如此一番折腾,等邬秋他们终于重新回到医馆的时候,天早已经黑透了。

    邬秋一直担心雷铤出手伤了人,会不会被衙门扣押,但官府的人似乎只是叫来师爷是问了问雷铤的话,便也给放了回来。邬秋彻底放下心来,这才觉得身上累得难以承受,一路闷闷的不说话,回到医馆,又怕杨姝担心,强撑着吃了两口粥,便推说累了,一径回到自己房中去了。

    今日实在一团混乱,乱得邬秋心里也跟着乱,睡也睡不着,闭上眼默默躺在床上。

    这一向人多眼杂,他也不得空和雷铤单独相处,想到此处便更加思念雷铤,觉得这衾褥也都不舒服起来,不知不觉竟在床上翻腾了一个时辰,困倦得厉害,却难以入眠。

    忽然,“吱呀”一声响起,在夜晚的静谧中有些刺耳。

    邬秋转过身,看着一道身影闪进门内。他慢慢半披了衣裳,从床上坐起来。

    雷铤走过来,轻声问:“吵醒你了?没事了,是我,接着睡吧。”

    邬秋的声音哽咽了,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去,半晌,只颤声说出一句:“你来了。”

    这一声发着抖,委屈到了极点,雷铤心疼得紧,一把将邬秋抱在怀里:“秋儿,别怕,别怕,我在这里。今日吓坏了吧,怨我,没将家里安排妥当。”

    邬秋用力摇着头。雷铤已经是分身乏术了,要在养病坊和家里两头跑着,崔南山病得重,家中已经人人出力,大家都很辛苦了。再说,来闹事的是赵文赵武他们,自然与雷铤无干,又岂会是雷铤之过,便开口道:“这如何怪你,他们也没有伤了我,只是、只是我今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