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眼镜:“没事,林森说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再给我咬一个。”我扣住他的手,把左臂往前伸了伸,“标记我。”
“……幼稚。”单黑砚低下脸,鼻尖在我手腕上蹭了蹭,还是应了我的话轻轻在那儿留了个浅浅的牙印,用纸巾把水光擦去了。
我心满意足,一把捞过后座翻白眼的福星,下了车。
走近门口杵着的林小树时,我不禁愣了一下。
他双手拘谨地插在口袋里,低头碎发遮住部分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又不谙世事的学生气。很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和后来我印象里那个阴郁偏执又疯狂的林小树判若两人。
他直到我们的鞋尖出现在他的视野内才敢抬起头,看向我们时眼中盈满了礼貌和胆怯,小声问道:“请问……你们是来找我哥哥的吗?”
我挑了挑眉。
林森说之前林小树被鬼附身了。现在鬼走了,连记忆也都被带走了吗?
不会吧,他肯定是太尴尬所以在演戏!
我带着笑意揶揄他:“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林小树茫然地看着我,目光清澈又愚钝,声音更小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那是真实的疑惑,没有一点点装模作样或是尴尬的细节。
我愣了。
不是演的。
林小树真的忘记了。
他不知道那些偏执的表白、论坛的帖子、血红的牙印,还有那些差点得逞的强吻。
眼前的林小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挠了挠鬓角:“不好意思……我哥哥说我失忆过,所以,有些事,我不记得……对不起。”
“啊……没,没关系。”
唉。
本来还想着带哥过来多少有点秀恩爱给这个昔日情敌看的意思,没想到对方直接清零重启了。
淦。
现在的林小树只是一个和我们素不相识的,来带路的林森的弟弟而已。
草,我居然有点怀念那个鬼,他真的很好玩。
我注意到哥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但当我看向他时,他又转过头去。
“你哥呢?怎么让你在外面等?”哥毫不意外眼前人的失忆,低头睨着矮了我们一个半头的林小树。
“我哥哥……在里面不太方便,让我在这里接你们。”林小树弱弱地回答,侧身用人脸识别打开了大门,“请、请进吧。”
唔。正事,对。
我悄悄勾住哥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攀附上去,紧紧扣上。
我们跟着他走进别墅。
室内装修很简洁,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清。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很多反光的地方,比如所有的镜子,都被厚厚的白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边缘还用宽胶带死死粘住,仿佛在封印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没有镜面反射却完全空白,别墅里有一种柔软又空旷的钝感。
林小树带着我们走到一扇虚掩的房门前,抬头看向我们:“我哥哥在里面。”
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我们又是一怔。
林森坐在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脸色严峻而苍白,他的右手腕竟然被一副手铐锁在了床背上!
他看到我们过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福星时眼神微动。
“来了啊。”他声音有些沙哑,没被铐住的左手挥了挥,“小树,你先出去吧,把门带上。”
林小树乖巧地点点头,默默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盯着他右手的手铐:“你怎么……”
他摇摇头,很简单地说:“我自己拷起来的。现在我的能量不稳定。”
哥把橘猫福星放在地上。出奇的是,刚才在车上还躁动不安的福星,此刻却异常安静,只是蹲坐在原地,一双银灰色猫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森,身上不再有气泡浮现。
反倒是被福星附身前的原主——猫原本的灵魂“橘子”的橙色气泡,开始叽叽喳喳地冒出来:
「喵喵喵……这里是哪里?」
「哎呀?这个人被锁住了唉,喵喵。」
「现在是要干什么呢?」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吸妖镜碎片,递给林森。
林森用自由的左手接过碎片,目光凝重地看向地上的橘猫福星。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碎片对准了它。
吸妖镜对准那只妖怪仅需十秒,就可以将妖怪的灵魂收入镜内。
我以为福星的灵魂会像那些散落的气泡一样,可视化地从猫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一点一点流失,像流淌的河流一样滑进镜子里。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我以为失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