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四秒，五秒。
气泡里的字迹清晰了一些：
「其实在人类世界……我很开心。谢谢遇见你们。」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忍不住上前一步，问林森：“如果它被收进去了，会死吗？”
林森没有立刻回答。
六秒，七秒。
又一个气泡飘出，那是临走前的释然和祝福：
「哥哥弟弟，永远幸福喵……」
银灰色的气泡开始像蒲公英种子一样，纷纷扬扬地从橘子身体里散开，在房间顶灯的照射下，如同充气飘浮的水银珠。
我咬咬牙，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情绪灌满我的身体。
冲动。我几乎要冲上去抢夺林森手中的镜片，中断这个仪式。
八秒。
林森抬起眼，看向我，语气肯定：“不会死的。”
我怔松地停下动作。
“它会生活在哪里。”哥沉声问。
九秒。
林森的目光重新回到镜片上，低声说：“会在镜子的世界里……长大。”
十秒！
奇迹到来，房间里所有漂浮的气泡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泯灭了。那些即刻消亡的银色，在空中落下下亮闪闪的齑粉。
这是他们的尸骸吗。
我用手心接住一些，看着它们在我掌心慢慢淡去，像消融的雪，再无痕迹。
福星走了。
我看向橘子。
浓黑如墨的一颗气泡慢悠悠从它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那是两次扭转了我命运的气泡。
林深的灵魂一角。
林森眼疾手快，空着的左手向前一抓，将那颗墨珠牢牢攥在了手心。
我似乎听到他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情绪喃喃自语：“终于……抓住你了。”
抓住了什么。
我有点恍然，只知道福星已经从橘子的身体里离开了。
橘猫仿佛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原本圆滚滚的身形似乎都消瘦了一圈。
读心术解除了。
福星离开了。离开了。离开了。
……走了。
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它好像陪了我十年。
林森捏紧了黑色气泡，脸色似乎好转了一些。
“这个世界上没有读心术了。”他将那片碎镜子递还给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碎片你留着，如果你们养得好的话，过不了多久，它或许能获得在正常世界生存的资格。平时可以通过这碎片和它说说话，但别太久，残余能量可能会对你们有点小影响。”
我点了点头，心中泛起的酸涩消下去一些。
还可以透过镜子和蠢猫拌嘴。呵呵。
哥从身后虚环了一下我的腰，然后走过去，俯身将橘子抱了起来。
林森把林小树叫进来，帮他解开了手铐，确认了一下橘子现在身体没什么问题，便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那颗黑色气泡对林森而言一定很重要，他像有急事似的。
哥抱着还在发愣的橘子，我捏着那片装着福星灵魂的碎镜，一起走出了房间。
下楼时，隐约听到镜子碎掉的声音，接着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熟悉的狂野声音久违想起来：“老子他妈终于回来了……我要淦死你！！”
是林深？！
林森那个妖怪人格。
我好奇地停下脚步，想回去看看，哥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了然笑道：“别打扰人家叙旧了。走吧。”
走出别墅，盛夏午后的阳光很刺眼。
云翳被镶上了一圈白边，头顶灰暗厚重的云层底部，光爬进罅隙，降落在地上。
丁达尔效应。
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八岁那次盛夏的雨后，我捡到福星的下午，我第一次看到我哥心声的日子，一切改变的起点。
那时的云和太阳也像这样相互追逐，交缠又糅合。细碎的影，天空被茂密的绿树染成蓝绿色，摇曳的枝丫和湿热的风。
哥似乎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他扭过头来看我，是很抱歉的语气：“小颂，我觉得我以前对你很不好。”
我摇摇头：“哪有？”
“我以前说话很难听，应该伤到过你很多次。后来又疏远你。”他垂下眸摸了摸橘子，“因为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
敞亮的大道旁，哥忽然吻上我的脸颊。
我微微睁大眼。
“小颂，你在难过。”
“我没有……”我速速摇头否认那只肥猫带给我的遗憾，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