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片街区某个咖啡馆的小员工,手中拿的钱不多,但是照顾我照顾的特细心,猫粮什么的都买的是很好的牌子。
被藤书抱回她租住的小公寓,我的猫生确实迎来了转变。
温饱无忧,安全无虞。
但人是贪婪的,在物质方面不需要担心时,精神方面的痛苦是会加剧的。
没错。我想单黑砚。每天,越来越想。
杜阿姨的哭声渐少,单叔叔的声音也不常出现,后来他俩一起照顾我的时间都减少了,我的昏迷成为了一种常态。
他们同时在的时候,也维持着某种表面的平静,言语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某个名字,某种可能。
其实我一开始很奇怪,单叔叔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他看到我这个症状,应该是可以很快猜到我干了什么。毕竟当年他源于某个不知名原因,也为了解除读心术而灵魂流浪了多年。
但他为什么不说,答案不言而喻。他不想让杜岁娥因为其中的纠葛更担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受了什么神秘力量阻碍,根本没法说出来。
之前,哥和我都以为单父有读心术,所以那段时间慌忙地遮掩自己的显意识。但实际上,自从单叔叔醒来,他就没有读心术这项能力了。
他的读心术契约在我捡到福星那刻结束了,并且转移到了我头上。
没有读心术并不妨碍单叔叔看出来我对哥之间有些什么。只是他的态度是模糊的,大部分时间更像是顺着杜岁娥的想法走。
他作为读心术力量的知情者,大概明白我对哥诚挚的情感,但他也并不打算替我说出我无法宣之于口的那些话。
既然杜岁娥希望这段关系止步于此,那单叔叔就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透露。
一起扯开我们的未来。
我渐渐明白了。
他们不打算告诉哥。
我的病重昏迷被刻意隐瞒了。
两年前那场风暴余威犹在,他们大概害怕哥害怕这个刚刚勉强维持平衡的家再次崩塌。也因为单父的前车之鉴,他们似乎有着我可以自己好起来的底气。
他们选择独自承受,将我隔离在哥的世界之外,也将哥隔离在我的悲剧之外。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钝痛,却也有一丝畸形的庆幸。
是啊,哥不知道,意味着他不必面对这份煎熬,不必看着那具空壳徒增情绪外泄。
也好。
就让他以为我还在好好上学,准备高考吧。
……他根本不用知道我是现在这样,被困在这毛茸茸的躯壳里,无能为力。
-
日子在咖啡馆和小公寓间规律流转。
观察人类成了消遣。
在漫长的平和到无趣的日常里,我发现了一件异常诡异的事——
我长不大。
自从我附身于这只猫后,身体就像停止了生长。
我想起福星占有的那只银灰色猫咪。它原先承载着单叔叔的灵魂,这解释了为什么单叔叔病重五年,可我捡到猫时,猫是很小一只。
原来在被捡到之前,身体都会停止生长。违背了这个世界正常生长规律的东西,BUG一样的,就好像不该存在。
可藤书那性格大条外向的妹子却根本没发现我长不大这个事儿。
算了。
大概完成契约后,这只猫就会开始像福星一样长大,变胖变肥变成大卡车吧。
我趴在咖啡馆的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观望着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看不到任何人的气泡,只能通过表情、语调、零碎的对话拼凑故事。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超自然滤镜的观察,让我更清晰地意识到读心术从来不是礼物,它是扭曲的捷径,隔绝了真正理解的可能。
藤书有个妹妹叫藤言,周末常来。她比她姐更加活泼外向,总试图逗我。
“姐!橘子好像听得懂我们说话哎!”她有时会因为我的一点正常反应而大惊小怪。
藤书笑:“它比较有灵性。”
我配合地喵了一声。
藤书捡到了我,但她对人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窥探内心的欲望,因此契约毫无反应。
福星提过解除契约需要“缘”。
被真正渴望读懂别人的人捡到,并和被读心者建立起足够强烈的联结,才能完成转移和解除。
藤书不是那个“缘”。
徘徊在藤书工作的咖啡厅里,我通过只言片语认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是S市。
和哥真是缘分不浅啊。
哥,是心底不敢触碰又无法忽视的隐痛。我好盼着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明明我以前无所顾忌,一切只服务于自己的快乐。